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部分前朝秘藏、或由皇城司收集整理的武学典籍残篇,作为交换!”
“武学典籍?”玄慈身后侍立的玄悲、玄苦,眼中俱是精光一闪,忍不住低呼出声。
少林藏经阁虽号称天下武学总汇,但前朝秘藏、尤其是一些早已失传的奇功异术,对任何武学圣地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错。”赵宗兴肯定道,
“其中包括早已失传的《达摩易筋经》三篇补遗的线索,以及部分前朝‘天策府’秘藏的、关于西域精神奇功‘移魂大法’的破解心得手札。”
此言一出,连玄慈的呼吸也为之一窒!
《易筋经》补遗关乎少林镇派绝学的完整,“移魂大法”的破解心得更是价值无量!朝廷这份“利”,下得不可谓不重!
“朝廷所求?”玄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捻动佛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一分。
“两事!”
赵宗兴竖起三根手指,字字清晰,
“其一,朝廷建‘武备院’,集天下英才而育之!请少林选派根骨悟性俱佳的年轻弟子,入武备院深造,所习少林绝学,朝廷绝不强求外泄,旨在融汇百家,培养能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才!
其二,若有需绝世武力方能完成的特殊国事,或针对西夏、辽国顶尖高手的斩首行动,朝廷希望,必要时能得少林高僧出手相助!”
条件开出,亭内一片寂静。
只有山风穿过亭角,发出呜呜的轻响。
玄慈身后的几位高僧,神色各异,有心动,有忧虑,有沉思。
玄慈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入定。
手中的佛珠,在他指尖无声而快速地捻动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金黄的银杏叶,在他清癯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亭外,一片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轻轻飘落在莲池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时间,在无声的权衡与博弈中悄然流逝。
许久,玄慈缓缓睁开双眼。
“阿弥陀佛。”他低诵佛号,
“檀越所言,关乎国运,系于苍生。
少林寺,乃大宋之少林,亦是天下众生之少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抵御外侮,护佑黎民,本就是佛门弟子分内之事。”
他站起身,对着赵宗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少林,愿与朝廷携手,共御国难!
武备院弟子之事,老衲会亲自过问,择优选派。
;至于朝廷所需之时,少林自当量力而行,行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好!”赵宗兴眼中精光暴涨,霍然起身,抱拳还礼,
“方丈深明大义,以天下苍生为念!老夫代官家,谢过少林!”
夕阳终于沉入西山的怀抱,最后一抹余晖将少室山的轮廓染成暗金的剪影。
山风骤紧,带着初冬的凛冽寒意,卷起地上堆积的枯叶,发出萧瑟的呜咽。
赵宗兴拒绝了玄慈方丈留宿的邀请,执意连夜下山。
玄慈也不多言,亲自送他至止观亭外。
两人站在亭前的石阶上,望着山下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苍茫大地。
“檀越此去,前路艰险,风波恶甚。望多珍重。”玄慈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平和悠远。
“大师亦当珍重。少林,乃江湖之定盘星。”赵宗兴沉声回应。
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那条被落叶覆盖的禅径,大步下山。
身后,少室山巅,那口千年古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被无形的力量撞响。
“咚——”
“咚——”
“咚——”
浑厚、悠远、肃穆的钟声,穿透初冬的暮色,在苍茫的嵩山群峰间层层荡开,如同无形的涟漪,传向远方不可知的江湖深处。
玄慈方丈独立亭前,望着赵宗兴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沉沉暮色的背影,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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