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玄冰悟道暗流骤起
冰髓窟中,光阴仿佛被冻结,失去了流的概念。
古尘盘坐于万年寒玉蒲团之上,周身无尘无垢,甚至连呼吸都已微不可察。冰窟四壁,那些天然生成的玄奥脉络,如同活物的呼吸般明灭流转,散出柔和而精纯的淡蓝色光晕,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深海龙宫,静谧而神秘。
一年。
对于古尘而言,这一年并非修行,而是一场彻底的“沉淀”与“归零”。
三十年不间断的血色征途,如同在他道基与神魂之上,强行烙印下了无数狂暴、驳杂、混乱的印记。海量敌人本源的吞噬,虽带来了力量的飞跃,却也留下了难以察觉的道则“杂质”;无数次濒临死境的挣扎,虽磨砺了意志,却也消耗了难以估量的心神;更有那些阴毒诅咒、蚀道之伤残留的暗痕,如同附骨之疽,潜藏于大道根基的最细微处。
若不能及时梳理、净化、沉淀,这些积累终将成为突破更高境界时最可怕的隐患,甚至可能在某次全力爆时引道基崩坏。
此刻,在这玄冰界最精纯的冰髓窟内,借由极致冰寒带来的“封镇”与“静谧”之力,古尘终于得以暂离杀伐,直面己身。
他没有去冲击那看似触手可及的大圣壁垒,甚至刻意压制了修为的任何一丝增长。全部心神,都沉入苦海,沉入识海,沉入尘界,沉入四肢百骸的每一个微粒。
轮回道则,如同最温柔也最严苛的清流,缓缓流淌过每一寸“疆域”。
识海中,那些因连番大战、吞噬怨念而产生的细微心魔杂念、神魂疲惫,在冰寒之意的辅助下,被轮回之力一一抚平、涤荡、冰封乃至消融。心神重归澄澈通透,如同被冰泉反复洗练的水晶。
苦海之内,银色波涛不再狂暴,而是以一种深沉而有序的韵律缓缓起伏。海面之下,那些因吞噬不同属性本源而产生的驳杂道则碎片,被轮回之力强行“拆解”、“归类”、“炼化”,有用的精华被剥离出来,融入自身大道体系;无用的杂质与冲突部分,则被太阴太阳二气分别磨灭、转化,或排挤出体外,化作一丝丝灰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毛孔悄然溢出,旋即被洞窟内精纯的冰系能量冻结、净化。
尘界之中,同样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大扫除”。界内因吞噬而略显“虚浮”的扩张部分,在古尘有意识的调控下,开始向内坍缩、凝练。山川大地变得更加坚实,日月星辰的轨迹愈遵循内在法则,那些新生的元素生命,在冰系道韵的滋养下,也变得相对稳定、有序。石破天的战魂山,也因这内外交泰的纯净环境,灵体上的些许“燥意”被抚平,显得愈沉凝厚重。
至于肉身上的暗伤与蚀道之痕,则在轮回之力与冰髓寒力的双重作用下,被一丝丝拔除、修复、强化。骨骼上的裂痕弥合,经脉中的淤塞畅通,脏腑深处的阴毒被冰封后粉碎排出。他的圣体,正经历着一次由内而外的“淬火”与“重生”。
一年光阴,便在这样极致的静谧与专注中悄然流逝。
古尘身上的那股冲天煞气,早已内敛无踪,仿佛被这万年冰窟彻底冻结、沉淀。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与这座冰窟、与这片冰原、乃至与整个玄冰界的法则融为了一体。气息圆融无瑕,混元如一,看似平和,实则内蕴着比一年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潜能。
轮回道则,在极致静谧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升华与蜕变,如溪流汇入瀚海,自然而然地,已达圣王境所能达到的极尽圆满。那层通往大圣境界的壁垒,此刻在他感知中,薄如蝉翼,清晰无比。只需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引动大道共鸣的“引子”,便可水到渠成,一举破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大圣领域!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心神与天地法则交融最深、对外界感知也相对最“迟钝”的悟道收尾时刻——
异变,毫无征兆地,以最狂暴、最阴毒的方式,骤然降临!
冰窟之外,那片永恒流淌着瑰丽极光、寂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浩瀚冰原,天地陡然失色!
并非形容词。是真正的“失色”!漫天极光如同被无形巨手粗暴抹去,瞬间黯淡、消散!原本晶莹剔透、折射着梦幻光泽的万里冰原,光线仿佛被瞬间抽空,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昏暗!
紧接着——
轰隆隆!!!
一只难以形容其庞大的石质巨掌,缠绕着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崩碎了上方不知多厚的永恒冰层与虚空,如同自九天之外探出的灭世磨盘,裹挟着圣灵一族特有的、沉重如山、镇压万古的无上法则,无视了玄冰界的空间稳固与阵法防御,朝着古尘闭关所在的冰髓窟区域,悍然拍落!
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将下方万里冰原压得整体下沉了数百丈!无数冰峰炸裂,大地崩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纯粹的“石化”与“封镇”道则弥漫,要将这片区域的一切,连同空间与时间,都彻底化为永恒的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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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族!而且是石皇一脉的嫡系强者!出手便是绝杀,毫不留情,显然蓄谋已久,算准了古尘悟道心神沉浸最深、最不易脱身的时机!
但这,并非全部杀机!
几乎就在石质巨掌破开冰原的同一刹那,三道比阴影更黑、比虚无更诡谲的“刺”,毫无征兆地,自古尘所在的冰髓窟内部、他身前、身后、头顶三个方位,凭空闪现!
它们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破空之声,甚至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维度,却又带着一种绝对致命的、专为灭绝生机、腐蚀道基、污秽神魂而存在的恐怖意韵,直指古尘的眉心识海、心脏苦海、丹田道基!
时机之刁钻,配合之精妙,与那从天而降的石掌形成了绝杀的互补!石掌封镇外部,吸引注意与对抗;这三道诡刺,则直击内部要害,务求一击毙命,断绝一切生机与反抗可能!
暗夜殿堂!宇宙星空中最古老、最神秘、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其“无影绝杀刺”堪称禁忌之术,专为刺杀绝代天骄与顶级强者而生!此刻,竟有三名“至尊级”杀手同时出手,不惜代价,显然接了必杀之令!
内外夹击,绝天绝地!算计之深,准备之足,手段之狠,堪称古尘踏上星空古路以来,遭遇的最致命、最无解的一次袭杀!对方显然对他的实力、习惯、乃至悟道节奏都了如指掌,选择了这个理论上他最为脆弱、反应最慢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