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冲撞的岩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道无形屏障之上!仿佛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出一声闷响。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得向后踉跄了几步,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被更疯狂的暴戾取代。他嘶吼着,再次不顾一切地撞了上来!同时,他身上那些扭曲的暗青色血管猛然鼓胀,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渗出,试图侵蚀、污染眼前的屏障。
然而,妙光王佛的愿力屏障,凝实纯粹,如同琉璃铸就,万邪不侵。那些黑气触及屏障,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岩生一次次的撞击,除了让自己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口中溢出更多黑血外,毫无作用。
妙光王佛看着屏障外疯狂撞击、嘶吼、身上黑气不断蒸腾却又不断被屏障净化的岩生,眼中掠过一丝悲悯,但更多的是决然。此人邪能入骨,心神已彻底被疯狂与毁灭欲吞噬,救无可救。且其存在本身,此刻已成一个不断散邪秽、吸引井下注意、并可能引更大祸端的“危险源”。
“尘归尘,土归土。邪秽缠身,心神蒙蔽,苦海沉沦,今日,便予你解脱罢。”
妙光王佛轻声一叹,右手掌心微微下压。
笼罩岩生的愿力屏障,性质悄然转变。从“阻挡”与“防护”,化为净澈、化散的琉璃净火!这火焰并非凡火,不灼衣物,不伤地面,只针对邪秽、怨念、疯狂等一切负面存在。
“嗤嗤嗤……”
岩生身上涌出的黑气,如同滚油泼雪,在琉璃净火的灼烧下迅消散。他疯狂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哀嚎,赤红的眼睛中疯狂稍褪,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解脱前的清明所取代。他挣扎着,扭曲着,最终在净火的包裹中,缓缓跪倒在地,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暴戾的气息迅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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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呼吸之后,琉璃净火悄然熄灭。
岩生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他身上那些狰狞的暗青色血管已经平复消失,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带着一种灰败的死气。他脸上的疯狂与痛苦也已消失,只剩下一种彻底的、空洞的平静。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叹息,仿佛从他口中逸出,随即消散在风中。
他死了。邪能与疯狂一同被净化,留下的,只是一具失去生命的躯壳。
墙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又迅结束的变故惊呆了。乌嘎看着岩生倒下的身体,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不知是悲恸,还是恐惧后的释放。格日勒老者深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巴图一家紧紧抱在一起,脸色苍白。
断手和护卫们看着岩生的尸体,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妙光王佛,眼中充满了敬畏。
而就在这时——
“嗖!”“嗖!”
两道黑影,趁着刚才的混乱,已然溜到了寺院外围那处倒塌的缺口附近,正是黑塔和鹞子!两人脸上带着狂喜与紧张混合的扭曲表情,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现似乎还没人注意到他们,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残垣,就要翻越出去,逃入外面茫茫的流沙与未知的危险之中!
妙光王佛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心念微动。
“嗡——”
寺院外围,那被“地火明光阵”覆盖的区域边缘,一道柔和而坚韧的琉璃光幕,无声无息地升起,虽然淡薄,却如同最坚韧的蛛网,恰好挡在了黑塔和鹞子面前。
“砰!”“砰!”
两人猝不及防,如同撞上了一堵弹性十足的墙壁,被轻轻弹了回来,跌坐在断墙上,头晕眼花。
“想走?”断手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几名护卫已经持着武器,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黑塔和鹞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绝望的惨白。
废井旁,尘埃落定。岩生的尸体被迅抬走。黑塔和鹞子被重新押回墙下,看管得更加严密。白姑依旧静坐,对刚才近在咫尺的疯狂与死亡毫无反应,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妙光王佛,静静立于原地,看着地上岩生倒下时留下的浅浅痕迹,又看向那道幽深的裂隙,以及裂隙下,那口仿佛通往无尽饥饿与疯狂的竖井。
岩生的疯狂与死亡,像一声急促的警钟。地下的“存在”,其影响正在加显现。白姑的状态,也越危急。而人心,在这持续的压力下,也在分化,在挣扎,在寻找着哪怕一丝可能的出路——无论那出路是疯狂的自我毁灭,还是绝望的逃亡。
幽暗,正在从地下,从人心深处,缓缓开启。
妙光王佛的目光,再次落回白姑身上,又看向那道裂隙。岩生之事虽了,但根源未除。对白姑的“封闭”尝试,必须尽快进行了。而地下的探查,也需提上日程。
只是,方才岩生疯狂冲向此地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裂隙之下,那口竖井中翻涌的邪秽“聚合体”,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传递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失望”又或者“不耐烦”的意念波动。
它,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在“催促”什么?
妙光王佛抬眸,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流沙之地的风,带着干燥的土腥味,掠过废墟,出呜咽般的声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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