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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心苗参差(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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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短暂的空白中,他耳边只剩下自己那干涩的、因为被打断而显得突兀的持诵声“南无……妙光王佛……”,这声音在空白的背景下,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点陌生,仿佛不是自己出的。

空白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杂念立刻如潮水般更凶猛地反扑回来,甚至带来了更强烈的烦躁和心悸。但那一瞬间的“空白”与“声音的清晰陌生感”,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了乌嘎混乱的心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猛地停下持诵,捂住胸口,大口喘气,脸上血色尽褪。

“你怎么了?”岩生被他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乌嘎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惊惶,声音嘶哑,“数、数岔了……”

他重新开始计数,但心思再也无法完全回到那些杂乱的幻想上。那一闪而逝的“空白”和“清晰的声音”,如同一个诡异的标记,让他对周遭的一切,包括这持诵本身,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一丝丝莫名探究的疏离感。他开始不自觉地,在持诵的间隙,用余光偷偷打量这间囚禁他的石屋,打量对面墙壁上斑驳的污迹,甚至打量岩生那张写满麻木与烦躁的脸……这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层什么。

他不知道这变化意味着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东西,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墙外的劳役,在一种更加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开始。鬼爪和白姑被允许暂时休息,但被严密隔离开,单独安排在远离众人的一段残墙下,由两名手持长矛、神色格外警惕的苗人汉子看守。

黑塔、鹞子、格日勒和巴图,则继续清理那片废墟。但昨夜的变故,显然在他们心中投下了更深的阴影。黑塔挥动木棍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用那只独眼瞥向远处鬼爪白姑的方向。鹞子则更加沉默,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盘算什么。格日勒老者动作依旧迟缓,但今日他清理时,偶尔会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在指间捻动,又凑到鼻尖嗅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困惑与思索交织的神情。巴图则只是埋头干活,只想快点完成,回去照顾儿子。

中午分食物时,净尘亲自来到墙下。他没有多言,只是将粗糙的饼子和清水递给巴图时,额外给了小半块糖渍的果干,低声道:“给孩子,补补力气。”

巴图一愣,随即眼眶泛红,接过果干,用生硬的汉语连声道谢。

净尘又走到隔离鬼爪白姑的角落,隔着几步远,仔细观察。白姑靠墙坐着,依旧神情空洞,对递到面前的食物毫无反应。鬼爪蜷缩在另一边,低着头,用那乌黑的指甲,在沙地上反复划着那个残缺的符文,今日那符文显得格外凌乱和急躁,仿佛书写者心绪极度不宁。

“昨夜之事,老师已知晓。”净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地气流转,涤荡旧秽,心有牵系者,自生感应。此是常理,不必惊惶,亦不必妄测。你二人若感不适,可直言。然需谨记,既入此地,当守此地之规。任何异动,皆在老师法眼之下,好自为之。”

白姑毫无反应。鬼爪划动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旋即继续,划得更快、更乱。

净尘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在他转身的刹那,白姑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朝着黑莲寺后寺的方向,随即又恢复了空洞。

午后的阳光,依旧带着流沙之地的燥烈。涤尘精舍前的空地上,阿木在歇息时,又被几个同伴围住。经过净心晨间的点拨,他们对“心里光”和“心念草”的兴趣更浓了。

“阿木哥,你再说说,那‘暖暖亮亮’到底是啥感觉?是不是像晒太阳?”一个年轻后生好奇地问。

阿木挠着头,努力组织语言:“不太一样……晒太阳是身上暖,那个是……是心里头,好像有个小太阳,不大,但很亮堂,照得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看得清清楚楚,有些念头一看就……就自己缩回去了,不好意思冒头似的。”

“那看清楚之后呢?”另一人追问。

“看清楚之后……”阿木想了想,“就觉得,好像没那么慌了。该干啥干啥,该念经就念经,该干活就干活。以前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现在好像……好像知道担心也没用,不如把手里的事做好,把老师教的经念好。”

他的话依旧朴拙,却让听者若有所思。有人尝试着在劳作间隙,学着阿木说的,不去刻意“想”什么,只是专注于手头的动作——搬起一块石头,感受它的重量和粗糙;清扫一片地面,看着尘土被扫开——然后,他们惊讶地现,当心思完全沉浸在眼前简单的事情上时,那些平日里纷扰不休的担忧、恐惧、抱怨,似乎真的暂时退却了,心头会获得一种短暂的、难以言喻的平静。虽然这平静很短暂,稍纵即逝,但那种感觉,却让人留恋。

“这就是‘除草’吧?”一个中年汉子低声对同伴说,“不去想那些没用的,就老实干活,心里就清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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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一种最朴实、却也最直接的修行体悟,开始在这些饱经苦难、心灵却相对单纯的人们之间,如同水渗入沙地般,悄然蔓延。他们或许不懂高深的道理,但这种“专注于当下,心就安稳”的切身体会,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

夕阳西下,晚课钟声(以敲击一段中空木干代替)响起。众人再次聚集在精舍前。净心没有多讲,只是如常引领诵经。但今日的诵经声,似乎比往日更整齐,也更沉静了些。那单调的音节汇聚在一起,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抚平着白日劳作的疲惫,也安抚着因昨夜风波和墙下异状而隐约浮动的人心。

妙光王佛依旧端坐石台,如如不动。他的神识如同无声的网,感知着寺内寺外的一切。

他“看”到阿木心中那点微光,如同风中之烛,虽微弱却顽强;“看”到许多人心田中,开始有零星而朴素的“觉察”之光闪现,虽不明亮,却已非全然黑暗;“看”到岩生乌嘎在强迫持诵的麻木与间歇的异常清明中挣扎;“看”到墙下黑塔等人的恐惧与算计,格日勒的困惑,巴图的感恩,鬼爪的焦躁,白姑那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也“看”到,后寺之地,那“地火明光净秽蕴生阵”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运转,如同一个刚刚启动的、精密的净化熔炉,以地脉灵光为薪柴,以阵法愿力为火焰,无声地炙烤、分解、转化着土地深处最后残存的污秽。昨夜因白姑惨嚎干扰而产生的那一丝“偏差”,如同熔炉内壁上一点细微的、不规则的结晶,虽然存在,暂时却并未影响整体炉火的燃烧与净化的大势。它只是让阵法运转的“韵律”,带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预测的“变奏”。这“变奏”最终会导向何方,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而此刻,在阵法的持续运转下,在寺内众人心念的微妙变化中,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以及依附其上、挣扎求存的众生,正如那石板上的小草,在内外之光的照耀下,在风沙的侵袭中,呈现出参差不齐、却又各自顽强、充满变数的生长姿态。

夜风再起,拂过精舍,拂过石屋,拂过墙下蜷缩的身影,也拂过那已深深沉入大地、无声运转的法阵。星光依旧清冷,见证着这片土地上,光明与阴影交织下,每一颗心苗的萌动,与每一点变化的悄然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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