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上散出的能量波动。并非傀儡那种冰冷的秩序感,也非清道夫那种纯粹的终结意志,而是一种混杂的气息——有精纯浩瀚却死寂的仙灵之力,有冰冷无情的秩序规则烙印,还有一种极其隐晦、但深入骨髓的、仿佛来自灵魂本身的麻木与空洞。
“这是……”苏雨柔瞳孔骤缩,她从这些身影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之前记录晶板中那些被控制的“仙官”相似,但又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气息。
“是‘护法仙尊’……”一个微弱、但充满惊惧的声音在营地中响起。说话的是那几位一直留在联军附近、提供情报支持的遗民之一,他此刻躲在一块岩石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些走出黑暗的身影,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悲哀。
“护法仙尊?”韩枫转头看向他。
“是……是天尊麾下……最忠诚……也最可悲的……‘忠犬’……”遗民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他们……曾经是上古最强大、最虔诚的修士……自愿接受‘敕封’,成为天庭的守护者……但在漫长的‘侍奉’中,他们的自我意志被一点点磨灭、替换……最终,变成了完全失去自我、只剩下对天尊命令绝对服从的……‘活傀儡’……”
“他们……比巡卒更可怕……拥有生前的大部分力量和战斗本能……但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会执行命令……至死方休……”
活傀儡!拥有仙神之力,却完全失去自我的杀戮兵器!
苏雨柔和韩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阵被破后,没有别的动静了。因为这片最后的屏障之后,留守的,根本不是什么防御工事或巡逻队,而是这些早已被炼制完毕、只待激活的……终极“忠犬”!
二十余名护法仙尊,在距离联军营地约三百丈处停下。他们没有立刻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神“望”着联军的方向,仿佛在确认目标,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指令。
无声的对峙,压力却比千军万马更加令人窒息。
联军营地中,仅存的那点士气,在这二十余道空洞目光的注视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消融。许多人手脚冰凉,几乎握不住兵刃。面对傀儡,他们尚可一战;面对清道夫,他们可以逃亡。但面对这些曾经是“同道”、是“前辈”、是传说中高高在上的“仙尊”,如今却沦为行尸走肉的可怕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悲哀与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准备……迎敌……”苏雨柔的声音干涩无比,她知道,这可能是联军最后一战了。以他们现在残破的状态,面对二十余名保留了仙神战斗本能的“活傀儡”,胜算微乎其微。
韩枫缓缓拔出了那柄布满缺口的黑剑,剑身低鸣,却不再有往日的凌厉。他走到队伍最前,与苏雨柔并肩,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带还能动的人,尝试从侧面绕过去。能走几个是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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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苏雨柔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一起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分散,只会被逐个击破。”
就在这时,那二十余名护法仙尊,似乎是确认完毕,或者接收到了指令,终于……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呐喊。
他们只是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法宝。
持玉如意的仙尊,将如意轻轻一晃,一片温润却充满禁锢之力的青光便笼罩向联军左侧。
持宝剑的仙尊,剑未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已撕裂空气,直取韩枫。
持宝塔的仙尊,祭出小塔,塔身迎风便涨,化作十丈高下,塔底释放出恐怖的吸力,要将整个营地吞没。
持拂尘的仙尊,尘丝挥洒,化作漫天银丝,封锁空间,切割万物。
……
攻击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个简单的合击阵势,覆盖了联军所有可能躲避的方位。精准,高效,冷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招招致命,直指联军最薄弱处!
“防御!”苏雨柔厉喝,指挥罗盘强行亮起最后的光芒,撑起一层脆弱的灵光护罩。
韩枫挥剑斩向那道金色剑气,两股力量碰撞,韩枫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血,那金色剑气虽然被斩散,但残留的锋锐剑意依旧让他气血翻腾。
左侧的青光落下,十几名躲闪不及的修士瞬间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即被紧随而来的银丝切过,化作漫天血雨。
宝塔的吸力传来,营地边缘的碎石、残骸,甚至几名重伤员,都被拉扯着向塔底飞去!
仅仅一个照面,联军便伤亡惨重,防线摇摇欲坠!
“跟他们拼了!”绝望激了凶性,残余的修士们红着眼睛,朝着护法仙尊们起了决死的反冲锋。灵力光束、符箓、飞剑、妖术……稀稀拉拉地轰向那些身影。
然而,护法仙尊们身上的暗金仙袍自动浮现出防御光华,大部分攻击落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连涟漪都难以激起。少数攻击能穿透防御,击中他们的身体,却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甚至无法让他们后退半步。他们依旧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神锁定着一个个目标,手中的法宝再次亮起。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联军修士如同扑向礁石的浪花,不断被拍碎。韩枫奋力斩杀了冲得最近的一名持金轮仙尊,但自身也被金轮爆裂的碎片击中,胸前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苏雨柔勉强以指挥罗盘干扰了一名持葫芦仙尊的法宝收取,却被另一名持玉尺仙尊的尺影扫中肩头,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败亡,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联军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一直静静躺在营地中心、昏迷不醒的林渊,胸口那枚沉寂的暗红结晶,毫无征兆地,猛地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如同心跳漏了一拍,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吸引”与“排斥”的矛盾波动,以林渊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并不强,甚至不如之前林渊清醒时散出的十分之一。
但就是这么一丝微弱的波动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