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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巡天傀儡（第1页）

时间，在直径三十丈的暗红领域内，仿佛被扭曲了流。外界的灰白天光永恒不变，而领域内，残存的联军修士正在争分夺秒。

距离“逆源化生阵”成功运转、领域稳定成形，大约过去了两个时辰。在苏雨柔的指挥下，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全区已经被初步整理出来：十四艘残破程度不一的渡虚舟被拖拽到领域边缘，尾相连，构成了简陋的环形防御墙。舟体上尚能运转的防御阵法被激活，形成第二层相对脆弱的灵光护壁，与林渊以自身力量维持的领域核心隐隐呼应。

领域中央，临时搭建起几座简陋的营帐，最大的那座里，林渊躺在由数层隔绝阵法和温养符文包裹的玉台上，依旧昏迷不醒。他的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的暗红结晶静静悬浮在皮肉之上，缓慢搏动，散着微弱却稳定的光晕，仿佛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休眠”与“恢复”状态。苏雨柔每隔一刻钟就会亲自检查他的状况，眉头始终紧锁。

“肉身透支太严重，多处经脉近乎断裂，气血亏空到极点。”韩枫刚刚结束一轮以精纯剑气为林渊梳理体内残余暴乱气机的尝试，额角见汗，“神魂更是如同被风暴肆虐过的旷野，极度虚弱，且有细微的规则裂痕。若非那结晶……还有那阵法汇聚的信念之力形成了一层保护，恐怕已经……”他没有说下去。

月璃守在营帐门口，妖瞳中金芒黯淡，她持续维持着一层薄薄的空间隔断，确保林渊不受领域内残余能量波动的干扰。“他体内的那股融合力量几乎感觉不到了，像是彻底沉寂。结晶的状态也很奇怪，看似在恢复，但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苏雨柔轻轻将一缕灵力注入林渊手腕的监测符文中，看着符文反馈出依旧糟糕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的数据，低声道：“能维持现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这块地方，给他争取时间。”她抬起头，目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看向外面忙碌而沉默的人群，眼中忧色更浓，“也是给我们自己争取时间。”

两个时辰，足够完成初步的伤亡统计和资源清点。

结果令人窒息。

进入伪仙界时，联军总人数两万两千零九人。经历南天门外的法则压制、地面“病变”攻击，以及强行布设“逆源化生阵”的惨烈代价后，现存有生力量，仅余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一人。减员过三分之一，其中阵亡、失踪（基本等同于死亡）约七千二百人，余者几乎人人带伤，重伤员过两千。

这还是在安全区初步建立、暂时隔绝了外部致命威胁的情况下。

物资方面更是雪上加霜。渡虚舟能量炉普遍接近枯竭或损毁，备用灵石消耗过七成，疗伤丹药尤其是针对规则创伤的珍稀丹药几近耗尽。炼器、制符材料也严重短缺，很多修复工作只能拆东墙补西墙。食物和饮水虽然修士需求不大，但在这种压抑环境下，储备的快消耗也加剧了不安。

更要命的是士气。连续的惨重损失、信仰崩塌的冲击、以及此刻身陷绝境前途未卜的茫然，像瘟疫一样在幸存者中蔓延。许多人眼神空洞，只是麻木地执行着命令，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低声的啜泣、无意识的抱怨、甚至偶尔爆的短暂冲突，都在消耗着这支队伍最后的凝聚力。

韩枫走出营帐，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或坐或躺、神情萎靡的修士，眉头皱得更紧。“人心要散了。”他对跟出来的苏雨柔低声道，“林渊昏迷，石猛重伤，核心战力折损大半。光靠命令和恐惧，撑不了多久。我们需要一场……哪怕是小小的胜利，或者一个明确的希望。”

“希望？”苏雨柔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望向领域外那死寂的灰白废墟，“在这地方？”她握紧了指挥罗盘，指节再次泛白。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极其低沉、仿佛从大地深处、又像是从极高远的天穹传来的震颤，毫无征兆地出现！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空间的共振，一种规则的轻微扰动！

安全区内，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一震，心脏仿佛被无形的重锤轻轻敲击了一下！领域边缘的淡银色护壁灵光剧烈闪烁！

“什么情况？！”苏雨柔厉声问道，同时指挥罗盘光芒亮起，连接各处监测点。

“地面有微弱震动！来源……不明！四面八方都有！”负责监控地面的修士急报。

“外部空间结构出现轻微扰动！有大型物体……正在高接近！不止一个！很多！”月璃妖瞳猛地亮起，尽管空间感知被压制，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异常的“轨迹”。

韩枫手已按在剑柄上，剑气隐而不，眼神锐利如鹰：“是之前老仓感应到的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

“咻——！！！”

凄厉到仿佛要撕裂神魂的尖啸，骤然从远方传来！

那不是生物能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坚不可摧的金属结构，以难以想象的度摩擦虚空，强行破开这凝固空间所产生的、充满亵渎意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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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天穹边际，一个个黑点，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中心，骤然浮现！

不，不是黑点！

是身影！

它们的身形修长、棱角分明，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毫无生命光泽的暗金色。高度约三丈，外表覆盖着严丝合缝、布满玄奥几何纹路的甲胄，没有五官，只在面部中央位置，镶嵌着一枚不断旋转、散着幽幽蓝光的棱形晶体，如同独眼。

它们的四肢比例略显怪异，手臂极长，末端是闪烁着寒芒的、可变形为刀剑枪戟等多种形态的锋锐结构。背后没有翅膀，却悬浮于空，移动方式并非飞行，更像是……在空间中短距离的“滑行”或“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数百丈距离，留下淡淡的、扭曲的残影。

数量，密密麻麻，如同从灰白画布中渗出的金属蝗群，遮蔽了远方的天际线！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

而且，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这些暗金色傀儡以十具为一小队，百具为一阵列，排列成整齐划一的进攻阵型，沉默、精准、冷酷地朝着安全区……合围而来！

“是傀儡！上古战争傀儡！”一名见多识广的长老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我曾在一处上古遗迹的残破壁画上见过类似的描述……巡天傀儡，仙庭用以镇压叛逆、清扫边荒的杀戮兵器！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恐惧，只有预设的指令和毁灭一切目标的冰冷逻辑！而且……这些看起来比壁画上的更……完整！”

“防御！全体进入战斗位置！”苏雨柔的厉喝响彻安全区，瞬间驱散了部分茫然。指挥罗盘急运转，淡银色护壁光芒增强，领域边缘的渡虚舟上，残存的攻击阵法也开始充能，尽管光芒微弱。

然而，这些被称为“巡天傀儡”的杀戮兵器，度实在太快！

第一波攻击，几乎在联军刚刚完成初步戒备的同时，便已降临！

不是从地面，而是从……头顶！

数十具傀儡的身影在高空中突兀地“闪烁”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安全区正上方，距离领域护罩不足百丈！它们手臂末端的结构瞬间变形、延伸，化作数十道粗大的、缠绕着幽蓝电弧的暗金光矛，以贯穿星辰之势，朝着护罩最薄弱的一点……集火攒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安全区剧烈摇晃！淡银色护罩被击中的部位疯狂向内凹陷，灵光明灭狂闪，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维持护罩的几个关键阵法节点瞬间过载，冒出青烟，负责维护的修士惨叫着被震飞！

仅仅第一轮突袭集火，外围护罩就险些被击穿！

“反击！对准头顶的傀儡！打掉它们！”苏雨柔声音都有些变调。

渡虚舟上，稀稀落落的灵力光束和符箓光芒射向高空。但这些攻击要么被傀儡身上自动浮现的、流转着符文的光盾轻易挡下，要么被对方诡异的“闪烁”位移轻松避开，收效甚微。

“它们能短距离空间跳跃！常规攻击很难锁定！”月璃急道，她尝试干扰对方闪烁时的空间坐标，但立刻遭到强烈的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不行！这里的空间被‘锁’得太死，我的干扰力量被严重压制！”

而傀儡的攻击，如同冰冷精密的杀戮机器，毫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