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以意志为炉,以太初源种为火,以自身道基为鼎,开始炼化这枚“死亡设定”。
不是抹去它,是吸收它,理解它,然后……越它。
“你想要我死,我偏要活。而且要用你的‘死’,来证我的‘活’。”
混沌气流与暗红光芒交织、缠绕、融合。林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攀升。不是量的增加,是质的蜕变。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经过他身边会生偏折,仿佛他正在从这个世界“剥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自洽的“小世界”。
静室外,苏雨柔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看向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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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月璃问。她刚刚从妖族援军那边回来,身上还带着血——是敌人的血。
“领的气息……”苏雨柔眼神惊疑不定,“在变化。很……奇怪。”
月璃凝神感应,妖瞳中星光流转。片刻后,她脸色微变:“他在……吞噬那道规则之毒?不,是融合?也不对……他在‘理解’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理解一种规则,和掌握一种法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那是化神修士才能触摸的领域。林渊才元婴期(她们以为),怎么可能?
但那股气息做不了假。那是越灵力层次的、触及世界本质的波动。
“他到底在做什么……”苏雨柔喃喃。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猛烈,仿佛天穹塌陷,大地陆沉。
两人脸色一变,冲了出去。
晨星谷外,天,变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霭笼罩。那雾霭不散不聚,就那么凝固在天上,遮住了日月星辰。光线透过雾霭后变得惨淡冰冷,照在人身上,没有温度,只有寒意。
更诡异的是,在这雾霭笼罩下,所有人的“感觉”都在变淡。
疼痛变得模糊,喜悦变得稀薄,愤怒变得无力。就连对死亡的恐惧,都隔了一层纱。仿佛一切情绪、一切执念、一切因果关联,都在被这雾霭稀释、斩断。
联军停止了进攻。不是命令,是自地停下。因为冲锋的勇气在消散,对奖赏的渴望在褪色,甚至对司徒弘的敬畏都在变淡。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目标的木偶。
隐星这边也一样。死守的决绝,对同伴牺牲的悲痛,对胜利的渴望,都在迅淡去。韩枫持剑的手在颤抖,不是怕,是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举着剑。苏雨柔看着周围茫然的脸,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这不是法术攻击,这是比法术更可怕的东西,它在抹去“意义”本身。
然后,他们看见了雾霭的来源。
司徒弘悬浮在半空,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剑身无光,但他周身的空间在扭曲、在断裂。那些无形的“线”——连接人与人的情感线,连接人与物的因果线,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时间线——在靠近他时,纷纷崩断、消散。
他低头,俯瞰晨星谷,目光落在林渊闭关的静室方向。
“林渊,”司徒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道,错了。”
他举剑,平刺。
没有剑气,没有光华,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一道“痕”。一道灰色的、贯穿天地的“痕”。它划过天空,天空出现一道永不弥合的裂缝;划过大地,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峡谷;划过人群,无论敌我,凡是被“痕”擦到的人,都僵在原地,然后……忘了。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在此,忘了手中剑,忘了心中念。他们变成空白的人偶,呆呆站立,眼神空洞。
“痕”的目标,是静室。
但在“痕”即将触及静室的刹那,静室的门,开了。
林渊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更瘦了,脸色苍白如纸,脚步有些虚浮。胸口的衣衫破了个洞,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结晶,像一枚诡异的宝石嵌在肉里。但他站得很直,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他抬头,看着那道斩来的“痕”,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指尖与“痕”接触。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道斩断一切的“痕”,在林渊指尖前三寸处,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不是被击溃,是像冰雪遇到阳光,自然融化。
司徒弘瞳孔微缩。
这是他执掌【断因果】后,第一次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攻击。不,不是化解,是……“无视”?
“你的剑,斩的是‘因果’。”林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但如果你要斩的‘果’,本身就不存在‘因’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大地,生机勃。枯草复绿,焦土生芽,甚至那些被“痕”斩成空白的人,眼神中也重新泛起微光——不是恢复记忆,是萌生出新的、微弱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