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面,王夫人听见脚步声,拽着林平之往供桌后面缩。
脚步声到门口停了,接着是林震南的声音。
“平之娘,是我。”
王夫人松了口气,推开门,扶着林震南进来。
“你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林震南坐在地上,撕开肩膀的衣裳,伤口很深,血还在流。
王夫人从包袱里拿出布条,给他包扎。
“得找草药,不然会发炎。”
林平之蹲在旁边,看着父亲的伤口,手攥紧了柴刀鞘里的剑。
他想起白天死的镖师,又想起刚才混战的样子,牙咬得更紧。
他以前觉得江湖好玩,现在才知道,江湖是要死人的。
“明天一早,往洛阳走。”
林震南靠在供桌上,喘着气。
“王家是你外公家,青城派不敢去那儿撒野。”
王夫人点头,把剩下的干粮拿出来,分给林震南和林平之。
“吃点,补充力气。”
林平之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没嚼几下就咽下去。
他没胃口,但知道得吃,不然跑不动。
庙外的树顶,曹飞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
他看见庙里面的灯亮了,是林震南点燃了供桌上的蜡烛。
曹飞摸了摸腰间的剑,嘴角勾了勾。
明天他们往洛阳走,路上肯定会遇到青城派的人。
到时候,他就跟在后面,等王夫人被抓,再冲出去救她。
他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耳朵听着庙里面的动静。
林震南在跟王夫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
林平之没说话,只有嚼干粮的声音。
林震南失血不少。
加上连日精神紧绷,此刻倚着供桌,竟昏昏沉沉地睡去。
发出粗重而压抑的鼾声。
王夫人小心地为他掖好临时充作被盖的破布,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她伸手轻抚林平之的头发,低声道:“平之,你也睡会儿,娘守着。”
林平之却毫无睡意。
他抱着膝盖,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庙门的方向,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青城派的恶徒破门而入。
“娘,外公家……真的能庇护我们吗?青城派如此势大……”
王夫人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王家在洛阳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余沧海总要掂量掂量。”
“只要我们能到洛阳……”
这话,是说给林平之听,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前路茫茫,追兵在后,丈夫重伤,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能否安全抵达,实在是未知之数。
“明天,过了前面的黑风坳,倒是个下手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