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很大,靠墙是顶到房梁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账册卷宗。
几名同样身穿灰色杂役服的弟子,正埋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之间,算盘拨动的脆响声,此起彼伏。
这里,比苏铭想象的还要忙碌。
“新来的?”
一个干瘦的老者从一堆账册后探出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铭。
他头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腰间挂着一个磨得亮的旧算盘。
“晚辈苏铭,奉命前来算房报道。”苏铭躬身行礼。
“我叫刘通。”老者哼了一声,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着的小桌案,“以后你就坐那儿。”
“以后,你就叫我刘管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资格对新人的天然排斥。
苏铭也不在意,依言走到角落坐下。
“小子,别以为进了算房就是来享福的。”
刘通慢悠悠地走过来,将一摞厚厚的、边缘已经起毛的竹简,重重地墩在苏铭桌上。
“这是器殿那边送来的上个季度的材料出入库单据,乱七八糟的,没人愿意理。”
“你不是读书人吗?今天,就把这些给我理顺了。”
“理不顺,就别吃饭了。”
说完,他便背着手,踱步回了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闭目养神去了。
周围几名杂役弟子,偷偷抬眼看了看苏铭,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这堆烂账,他们都见过。
器殿那帮炼器的家伙,性子跟他们的锤子一样又臭又硬,写的单据更是龙飞凤舞,缺斤少两是常事,根本对不上。
这是刘管事在给新人下马威。
苏铭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刺鼻的墨迹,潦草的字迹,混乱的数目。
确实是一堆烂摊子。
然而,苏铭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怕的,不是麻烦。
他怕的,是没机会。
他没有动桌上的算盘。
他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双眼飞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他的大脑,就是最精密的算盘。
“玄铁,入库三百二十一斤,损耗三斤,实入三百一十八斤……”
“赤铜,出库一百零七斤,用于炼制‘火鸦剑’三十六柄……”
“低阶灵玉,出库一千二百枚,用于刻画‘聚灵阵盘’……”
“阵旗……”
当看到这两个字时,苏铭的心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