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亲手为他们三人赐下御酒,又特赐状元金花、乌纱、朝服,赐榜眼、探花银花、宝钞。
这等殊荣,引得下无数进士眼中露出艳羡之色。
苏铭注意到,那位探花郎魏子昂,在领赏谢恩时,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矜持的微笑。他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傲气,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宴会开始。
丝竹管乐之声响起,宫娥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将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流水般送上。
玉盘珍馐,琼浆玉液,无一不是凡俗间的顶级享受。
苏铭这一桌,连他在内坐了四位同年。
彼此通了姓名籍贯,皆是二甲中前列,未来很可能同衙为官。
气氛表面融洽,内里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比较。
几人都颇为拘谨,动作斯文地品尝着眼前平生未见的美味。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进入了新科进士向王公重臣敬酒的环节。
由状元郎领衔,榜眼、探花陪同,开始向在座的王公重臣,以及同年们敬酒。
这是惯例,也是新科进士们与朝堂大佬们打照面的第一次机会。
当状元郎带着二人,走到内阁辅张阁老面前时,那位须皆白的老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意地抿了一口酒。
而当他们走到永昌侯面前时,那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勋贵,却哈哈大笑,亲自起身,拍了拍探花魏子昂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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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子昂,没给你父亲丢脸!今晚这酒,喝得痛快!”
魏子昂脸上那矜持的笑容,终于多了一丝真切的恭敬。
“多谢侯爷夸奖,子昂愧不敢当。”
这一幕,让周围无数人,眼神都变了。
很快,那三道耀眼的身影,便走到了二甲的区域。
他们一桌一桌地敬过来,说着标准的客套话。
终于,轮到了苏铭这一桌。
状元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神情稳重,说的话滴水不漏
状元郎举起酒杯,对着同桌的几人,朗声道:“诸位同年,今朝同登龙门,日后还望同心戮力,共报君恩。”
说罢,一饮而尽。
苏铭与同桌之人,连忙起身回敬。
轮到魏子昂时,他的目光,在苏铭的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不是好奇,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探究的漠然。
仿佛在打量一件,不知为何会摆在这里的、略显碍眼的陈设。
他举起酒杯,脸上是程式化的、带着距离感的浅笑,对着苏铭,也对着同桌的其他人,说了一句标准的客套话。
“恭喜诸位,日后同朝为官,还请多多指教。”
说完,他便随着状元,走向了下一桌。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苏铭一眼。
在他眼中,苏铭,或许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个运气不错的寒门学子。
“很好,非常好。”林屿松了口气,“被无视,是咱们的第一道护身符。这探花郎越高傲,咱们就越安全。”
苏铭坐下,端起酒杯,将杯中那微凉的御酒,一饮而尽。
酒很醇,入喉却带着一丝辛辣。
一甲三人的敬酒环节结束,宴会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这位魏探花,不愧是魏国公的侄孙,这气度,真是天生的贵气啊。”邻座一位名叫钱斌的同年,酸溜溜地感叹道。
苏铭记得他,二甲第十一名,恰好排在自己之后。
此人似乎对苏铭这个“黑马”颇有微词,从入座开始,就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