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今年恩科取士的名额,似乎比往届要少。唉,我等前程,渺茫啊。”
苏铭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有人问到他,他也只拿经义上的问题来探讨,绝不碰任何具体的人和事。
一顿饭,吃得人心各异。
就在新年前几天,一件小事,却在京城的士林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位翰林院老编修,在主持编修一本前朝史录时,被对家揪住了一个错漏。
并非什么原则性的大错,只是将一位前朝宗室的名字,因避讳当朝某个不起眼的贵人,改动了一个字。
此事可大可小。
但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最终以“治学不严,蒙蔽圣听”为由,罚了老编修半年的俸禄,还将其贬去了国子监当助教。
消息传来,整个清流士林,人人自危。
这件事生的第二天,苏铭去院中收衣服。
他现,自己那件洗得白的旧袍子的袖口上,多了一道半寸长的小口子。
口子很细,像是被院里枯树的枝丫不小心挂到的。
但他伸手一摸,那切口平整,分明是利器所为。
苏铭站在寒风里,拿着那件破损的袍子,一言不。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林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们这是在告诉你,我们盯着你,随时可以给你身上划一道口子。今天在衣服上,明天,就可能在你的前途上,甚至……脖子上。”
当晚,苏铭与许清的房间里,油灯亮到了深夜。
“……若有紧急情况,我会在窗台上放半块瓦片。你见到后,什么都不要问,立刻去骡马市的福顺茶馆,找那位张掌柜。”
苏铭将刘教授给他的那条后路,告诉了许清。
许清重重地点头,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开春了。
礼部正式颁布了春闱的章程,贡院的大门前,贴出了密密麻麻的考生须知。
整个京城的客栈,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苏铭和许清最后一次去贡院外熟悉环境。
他们现,贡院周围巡逻的兵丁,比半个月前多了一倍。
而且,在那些普通军士中,还混杂着一些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的便衣。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封锁了所有关键的路口。
“是京营的人,还有……大内侍卫。”林屿的声音在苏铭脑中响起,“这阵仗,不像是防考生作弊,倒像是防刺客。”
许清也看出了不对劲,他拉了拉苏铭的袖子。
“苏兄,你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贡院旁一座最气派的别院门口,车马喧嚣,仆从如云。
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壁上,那个醒目的“魏”字家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是魏国公府的小公爷,听说他也要下场。”许清低声道。
苏铭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考前的最后一夜。
京城无眠。
无数士子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或焚香祷告,或彻夜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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