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叩,叩,叩。”
“进来。”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苏铭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陈年书卷气与上等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内,一如既往的雅致整洁。
周文海身穿一件深蓝色儒衫,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挥动着手中的狼毫笔,笔锋在雪白的宣纸上游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铭的目光落在纸上。
那是一个“静”字。
但最后一笔的捺,却写得力透纸背,锋锐如刀,破坏了整个字的平衡与韵味,显露出书写者内心的极不平静。
周文海没有说话,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铭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垂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许久。
周文海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他将笔重重地搁在笔洗上,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落在苏铭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回来了。”
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压力。
他没有让苏铭坐下。
苏铭知道,考验,开始了。
他没有抬头,而是按照林屿的剧本,向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长揖及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惶恐。
“学生苏铭,有负老师厚望!”
“考场之上,挥失常,才思枯竭,仅得中第七十三名,令老师与县学蒙羞!”
“学生心中,万分惶恐,无颜面对老师栽培!特来……向老师请罪!”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懊悔与羞愧之情,溢于言表。
周文海完全没想到,苏铭会来这么一出。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有失望的质问,有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有对他为何藏拙的疑惑。
可现在,这些话,全被苏铭这一番抢先的、姿态低到尘埃里的请罪,给死死地堵在了胸口。
他一个成名多年的大儒,一个德高望重的师长,面对一个已经“惶恐”到如此地步的学生,还能说什么?
再开口训斥,岂不是显得自己毫无气度,斤斤计较于一个名次?
周文海愣住了。
他看着深深弯着腰,连头都不敢抬的苏铭,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
“你……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