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更是目瞪口呆,他看着苏铭,又看看那位点头哈腰的钱学监,心里五味杂陈。他原以为凭着姑父的关系,自己能在县学里横着走,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买账。
而苏铭,仅仅凭着一个“案”的名头,就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这就是差距。
林屿内心戏十足:“嘿嘿,爽!虽然违背了苟道精神,但偶尔这么高调一下,感觉还真不赖。不行不行,得稳住,这是糖衣炮弹!腐蚀我徒儿纯洁的苟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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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手续,钱学监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苏案慢走,以后就是同僚了,还请多多关照。”
直到走远了,赵瑞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脸的愤愤不平。
“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苏铭,你看见他那副嘴脸没?气死我了!”
“他的态度,不取决于我们是谁,而取决于我们能给他带来什么,或者……带不来什么。”苏铭淡淡地说道。
赵瑞愣了一下,没太听懂。
苏铭没再解释,他正准备先去学舍看看,一抬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参天古槐的浓荫下,许清正抱着一个半旧的书箱,站在那看书。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色长衫,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许兄。”苏铭喊道。
“我猜你今天会来,恭喜。”许清的声音很真诚,“案之名,实至名归。”
“侥幸而已。”苏铭看着他,“多亏了许兄那本《青州县志》。”
“书只是书,能从书中看出东西的,是人。”许清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苏铭身后的赵瑞,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赵瑞被刚才的事弄得心情不佳,同样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跑到一旁去看墙上的学规了。
“我二哥他们,昨天来过。”苏铭压低了声音,“村里出了点事,新纸的原料配比出了问题,怕是……暂时做不出来了。”
许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苏铭,认真地说道:“做不出来,或许是好事。”
苏铭心中一动。
“我这几日常在镇上各处书铺走动。”许清的声音更低了,“听闻南边的纸价还在涨,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听青石镇是不是出了什么新纸。”
他的话,印证了苏铭的猜测。
那个“陈客商”,果然只是冰山一角。
“我明白了。”苏铭郑重地点头,“多谢许兄提醒。”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许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如今是周学正的弟子,身份不同往日,行事更需小心。有些人,明面上不敢动你,暗地里的手段,却不得不防。”许清压着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欲走。
“许兄!”苏铭叫住他,“县学藏书楼,我应有出入的资格。你若有想看的书,可列个单子给我。”
“好。”
“徒儿,此人可交。”林屿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他给你的善意,在咱们这条‘苟’道之路上,这样的朋友,比一百个周文海都珍贵。”
“我知道了,师父。”苏铭心中应道。
安顿好学舍,已是午后。
甲字号学舍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独立的小院,院里有石桌石凳,还有一口水井。屋子分内外两间,书房卧室一应俱全,比福安客栈的上房还要好上几分。
苏铭按照之前的约计划,前去拜见刘教授。
刘教授的居所,在县学最深处一间幽静的院落里。院中没有名贵花草,只种着几畦青菜,搭着一个瓜架,充满了田园气息。
一个老仆将苏铭引至书房。
刘教授正戴着老花镜,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用朱笔圈点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苏铭,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一旁的木凳。
苏铭恭敬地行了一礼:“学生苏铭,拜见刘教授。”
“不必多礼。”刘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的那篇策论,我看了不止三遍。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