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叔只看到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所以他永远只能在内宅管些鸡毛蒜皮。而你要学着看到的,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后的格局。”
“苏铭此人,可深交,但不可掌控。他非池中物,你与他为友,胜过为敌。”
周玉麟心头剧震,躬身受教:“孩儿……明白了。”
另一边,苏铭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店铺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林屿的语气里满是痛心疾,“徒儿啊!案加上学正的学生!你现在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想藏都藏不住了!这严重违背了我们‘苟道’的核心纲领啊!”
“苟,不是一味地躲藏。”苏铭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有时候,最大的危险,来自最弱小的地位。我们必须先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才能有资格谈‘苟’。周文海这棵大树,就是我们现阶段最好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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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小子,还教训起为师来了?”林屿气结,但随即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高调是为了更长久的低调。这笔买卖,险是险了点,但收益确实巨大。”
“以后,有周文海罩着,至少在青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轻易动你了。那个魏公子,还有那个周康,都得掂量掂量。”
“徒儿,记住,从今天起,你的新任务,就是当好一个‘天才学生’。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明面上,放在读书上。至于咱们自己的事,比如修炼,比如作坊的核心技术,要藏得更深,更隐秘!”
“我明白了,师父。”
苏铭推开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劣质油灯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赵瑞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一见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周学正找你干嘛了?有没有见到我姑父?有没有因为我考砸了要骂我?”
他连珠炮似的问,脸上写满了忐忑。
苏铭将外衣脱下,挂在椅背上,动作不急不缓。
“周学正因为我的文章要和我聊聊,然后因为聊得投机,收我做了他的学生,你姑父没说什么。”他倒了杯水,“明天就放榜了,早点休息。”
赵瑞看着苏铭平静的脸,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家伙,怎么好像什么事都没生过一样?
苏铭没理会赵瑞的追问,自顾自地开始打坐。
《敛息诀》缓缓运转,将他心头那最后一丝波澜也抚平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县学门前的长街便已是人头攒动。
张贴放榜结果的红墙下,挤满了翘以盼的学子和家人,喧哗声几乎要将整条街的屋顶掀翻。
赵瑞紧张得手心冒汗,一个劲地踮着脚往里瞧,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祖宗保佑,一定要上榜,一定要上榜……”
苏铭站在人群外围,神色淡然。
《敛息诀》让他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的焦躁隔绝开来,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
一张巨大的红榜被两个学监合力贴上墙头,最顶上两个龙飞凤舞的黑字,格外醒目。
案!
“案……苏铭!”一个识字的学子高声念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震惊,“籍贯,青州青石镇,苏家村!”
“苏铭?谁啊?没听说过!”
“苏家村?那不是镇子南边最穷的那个山沟沟吗?”
议论声四起,无数道惊疑、嫉妒、探究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
赵瑞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傻傻地看着红榜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又扭头看了看身旁平静的苏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他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看!最后一名!”人群中又有人喊道。
赵瑞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苏铭了,拼命地伸长脖子往榜尾看去。在密密麻麻的名字最末端,他终于找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
赵瑞。
“我中了!我中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赵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抓住苏铭的胳膊,用力摇晃着,“苏铭!我们都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羡慕,也有鄙夷。
“走了。”苏铭拍了拍他的手,转身挤出人群。
赵瑞的兴奋劲还没过,满脸红光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走走走!必须庆祝!咱们去酒楼!点最贵的酒菜!今天我请客!”
“一碗阳春面。”苏铭的回答简单干脆。
“什么?”赵瑞的音量拔高,“案就吃阳春面?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心安即可,何必在乎他人眼光。”苏铭脚步不停,“吃完饭,我还要去拜见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