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回传符最后那段影像,焦黑布片上的“杀”字像钉子扎进眼睛。青鳞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全摊在案上,魔晶的波动图、石片的能量残留、还有那块残破布料。系统正在比对数据,进度条一格格推进。
殿外守卫通报,散修已在偏殿等候多时。
我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声:“带过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他还是那副模样,灰乱须,粗麻道袍,手里空着,像是真的一无所求。可我知道,有些东西藏不住。
“你上次说,这石片来自西荒裂谷渊底。”我开口,声音不高,“可我的人刚从那里回来。”
他站在三丈外,微微低头:“祖龙亲自派去的精锐,必有所获。”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调出投影,波形图悬浮在空中,“这是魔晶的震动频率。再看这个——是你身上的气息波动。”
两条线并列出现,几乎重合。
散修的手指动了一下。
“更巧的是,”我继续说,“你在渊底找到的石片,残留法则和洞窟里那块布料完全一致。而那地方,千年没人进去过。你的鞋底,还沾着赤壤。”
他没说话,但我看到他呼吸变了节奏。
系统提示:目标进入高危应激状态。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说你是散修,避世隐居。可你会绕开龙族禁制节点,知道心渊残碑的存在,还能拿出与魔功同源的信物。现在告诉我,谁让你来的?”
“祖龙误会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我只是……奉命传递天机之人。”
“天机?”我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当系统模拟罗睺气息逼近时,你会本能颤抖?这种反应不是修炼者能控制的,是烙印在神魂里的服从。”
他的脸抽了一下。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我放慢语,“你说‘玄瞳不在渊底’。可现在我们知道,玄瞳根本不是位置,是魔功核心的代号。你不是线索提供者,你是监视器。”
“我没有——”
话没说完,我挥手启动混沌锁链。七道暗金链条从地面窜出,缠住他四肢与脖颈。他想化形逃遁,但融合系统早已锁定空间坐标,黑雾刚散开就被强行凝实。
“你体内有罗睺种下的印记。”我说,“不是盟友,是奴仆。”
他挣扎了一下,忽然笑了。“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无需再藏。不错,我是他座下第七使,奉命引你们去挖那块魔晶。”
“目的呢?”
“等你们破坏结界那一刻,魔气反噬会直接冲击龙族气运。到时候你们以为是凤族动的手,凤族又觉得是麒麟族背叛,三方混战一起,量劫自成。”
我盯着他。“所以你让我派人去,就是为了挑起争端?”
“不止。”他咧嘴,“主人在凤族埋了三个卧底,在麒麟族安插了五位长老。只要战火一起,内应立刻难。你就算现在醒悟,也晚了。”
我没有动怒,反而坐回主位。“你说这么多,不怕死?”
“我本就是死人。”他坦然,“任务失败,神魂自焚。但你知道又能怎样?三族积怨已深,谁会信你一个龙族的话?”
殿内安静了一瞬。
我打开系统深层读取界面,一道光束照在他额前。“我不需要你开口。”
他猛然瞪眼,身体剧烈扭动,但锁链纹丝不动。记忆片段开始浮现:罗睺坐在深渊王座上,亲手将一枚黑色符印打入此人眉心;他在暗中联络凤族某位长老,用半句偈语交换情报;他还去过麒麟族边境,把一块刻有封印纹的玉牌交给一名老者。
画面停止。
我收回读取光束,心里已经清楚。
罗睺真正要的,不是魔根,也不是力量,而是混乱。他不需要打赢,只要洪荒打起来,他就赢了。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的计划。
“你以为我会孤军奋战?”我低声说,“既然你想让我们互相猜忌,那我就把真相,送到元凤和始麒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