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半截黑铁靴模,它静静躺在案上,表面符纹不再流转。刚才那一瞬的颤动,或许只是错觉。但我知道,不是。
烛龙站在门口,没说话。他等我下令。
我没有动。混沌珠悬在头顶,光映得整个议事殿亮如白昼。昨夜查到的一切都封进了九龙锁魂匣,压在珠下。那些线索,那些推断,暂时只能藏住。现在说出去,没人信,反而会乱。
我抬手,把靴模抓起,走向熔渊炉。炉火幽蓝,是用龙脊地脉引出的真炎,能焚尽一切魔染之物。我松开手,让它落进去。
嗤——
一声轻响,黑气冒了一下,立刻被火焰吞没。符纹崩解,材料化作灰烬。完了。
我不再回头看。
转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玉简上写下三道命令:讲武堂设立、归宗录开放、腾霄大典定例。每一道都是长远之计,不是应对眼下危机的权宜之策,而是为未来铺路。
“去传令。”我把玉简交给烛龙,“全族集结,龙脊广场。”
他接过,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
“你一夜未眠。”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点头,走了出去。
我脱下墨鳞战袍,从柜中取出九龙盘云金甲。这副甲是祖龙传承之日所铸,九条小龙环绕肩铠,龙头朝向中央,象征团结。我穿上它,扣好腰带,戴上冠冕。镜中的人影看起来不像昨晚那个盯着符令呆的领了。
我推开殿门。
外面天刚亮,海面泛着金光,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风带着湿气吹过来,扫过我的鳞片。远处龙脊山脉起伏,像一条沉睡巨龙苏醒前的呼吸。
广场上已经开始聚集龙族成员。
有年长的老龙,守阵多年,背脊微弯;有年轻一辈,刚完成巡防任务,身上还带着伤;也有孩子,被父母牵着,眼睛亮亮地看着高台方向。
烛龙已在台上等候,手中拿着令旗。他见我来,行礼退到一侧。
我走上高台,站定。
全场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们,没有立刻说话。这一族,是我亲手带起来的。不是靠血脉,不是靠强权,是靠一次次扛过劫难活下来的。
“我们为何要强大?”我终于开口。
没人回答。风吹动我的衣角。
我自己说:“不是为了称霸四海,不是为了震慑诸族,而是为了当风暴来临时,每一个龙族子民,都不必低头。”
台下有人抬头,目光变得坚定。
我抬手,混沌珠浮出眉心,悬在空中。我注入一丝愿力,让它映出一幅景象——
千年后,山河延展,灵脉贯通。九座城池分别由九子镇守,学堂里幼龙诵读法则,树下老龙论道,街上不同种族共居,龙族不再是孤岛,而是洪荒的一部分。
这不是预言,是我心里一直想走的路。
“这不是梦。”我说,“这是我们正在走的路。”
有人低声重复这句话,接着更多人开始念。
我不再让画面停留,收了混沌珠。
“从今天起,三项新规。”我声音提高,“第一,设立龙渊讲武堂,由烛龙主持,传授实战经验与统御之道,所有龙族皆可入学。”
台下一片哗然。这是第一次把战斗技艺公开普及。
“第二,开辟万鳞归宗录。凡愿归附龙族者,不论出身,皆可登记入册,共享资源,享享庇护。”
这一次,连远处观望的外族使者都动容了。这意味着龙族正式向外界敞开大门。
“第三,每百年举行腾霄大典,选拔真龙之裔,传承意志。不看血统,只看心志。”
我说完,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