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冲进殿门,手里那块焦黑的布片还没递上来,我就知道事情不对。
他嘴唇白,手在抖。这种反应不是怕死,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抬手止住他要说的话,转头对烛龙说:“先别进议事殿。”
烛龙拄着拐,没问为什么。他知道我不会无故改主意。
我把影鳞卫召来,当着传令兵的面调出水晶简,把刚才收到的情报重放一遍——东海祭坛的黑火、南溟迁徙的路线、西极重建的度,还有玄龟符印的复现。最后停在那块残破玉牌的画面。
“这块布,”我指着传令兵手中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回主上,是……是从北境商队尸体上扒下来的。七具,全穿着流民服,但腰带内层缝了暗纹,和玄龟族徽相似。”
我没说话。
烛龙冷笑:“又来这套?”
“不是巧合。”我说,“有人想让我们和北溟翻脸。”
北溟水族这些年一直守在龙脊关外三百里,不争地盘,不抢资源,只守着一片浅海矿脉。他们主事人玄渊,百年前天劫时跟我并肩站过雷云下,背靠背杀出过重围。那一战后,他额上那块月魄石染了龙血,至今没洗掉。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背叛。
但别人可以拿他的名义做文章。
我收起水晶简,转身走向殿外台阶:“准备三件礼器,再抄一份战录副本。我要去一趟北溟云礁殿。”
烛龙愣了一下:“你现在这个状态,还能远行?”
我活动了下右臂,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慢慢绞。伤确实没好,混沌珠的能量还在恢复,走路快了会喘。
“正因为我现在看起来不行,才更要走这一趟。”我说,“他们要是觉得龙族撑不住了,盟约就成废纸。”
烛龙沉默几息,终于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我说,“你留下盯着影鳞卫的情报网。我去谈合作,不是打仗,带太多人反而像逼宫。”
半个时辰后,我独自出了龙脊关。
礼器装在青玉匣里,战录用金丝缠好封存。我没有骑龙,也没腾云,就步行穿过雾海。每一步都慢,但稳。
云礁殿建在海底岩峰之上,入口被一层水幕遮着。我到的时候,玄渊已经站在迎宾台前。
他穿深蓝长袍,额上月魄石泛着冷光,眼神沉得像压了千钧水。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我答。
他没问我来意,也没让手下搜身。只是看了眼我身后两个随从,又扫过礼匣,淡淡道:“进来吧。”
大殿内光线微暗,水流缓缓绕梁而过,出细微响声。
我们坐在主位两侧,中间摆着一张玉案。我把礼匣打开,取出战录副本推过去:“这是最近一战的全过程记录,包括敌方出手方式、阵型变化、撤退路线。你看完就知道,有人在模仿你们的符印。”
玄渊翻开战录,手指在某一页停住。
那是玄龟族标志性的三环纹,旁边标注了现地点——南溟边界。
“这纹路,”他声音低,“十年前就被我下令封禁。族中只有长老会能用,且每次启用都要登记。”
“但现在它出现在七具伪装流民的尸体上。”我说,“而且指向你们。”
他抬头:“你想让我信谁?”
“你不需信任何人。”我说,“你只需看清一点——如果这次我不来解释,下次就会有大军压境。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败。而真正动手的人,躲在后面数钱。”
玄渊闭了闭眼。
良久,他开口:“你说合作,怎么合?”
我早有准备。
从袖中取出三份草案:“第一,在北溟与龙脊交界设预警阵眼,双方各派两名阵法师驻守,每日轮换。任何一方现异常,立刻鸣钟示警。”
他皱眉:“若误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