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时候,天刚亮。
我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张空桌。烛龙站在侧殿入口,手搭在腰间兵器上,没动。他等我下令。
我知道他们快到了。
半个时辰前,影卫传来消息:渊长老一行已过海脊关,随行三人,无武装,携带礼盒一只,疑似为交涉信物。
我没让人去接。太热情会显得心虚,太冷淡又容易激化矛盾。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自己走进来,看看这地方到底是不是龙潭虎穴。
我让侍从撤了守卫阵法,只留两名执香童子在殿角焚茶烟。桌上铺了素布,摆了两盏清茶,一碟果品,都是寻常东西。不奢华,也不寒酸。
这不是谈判,是见面。
门又被推开一次。
三个人走了进来。带头的是个老者,身形瘦长,鳞片泛青灰,走路时脚步沉稳,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我脸上。
“祖龙。”他开口,声音不高。
“渊长老。”我站起来,点头示意,“一路辛苦。”
他没笑,也没还礼,直接走到对面坐下。身后两人立于其后,一人手扶礼盒,一人眼神不停打量殿内结构。
我坐回原位,没先说话。
沉默了几息,渊长老才道:“你邀我前来,说有要事相商。现在人到了,你可以讲了。”
我说:“先喝茶。”
他皱眉:“我不习惯在未明事由前饮他人之茶。”
我点头:“可以理解。那我先说事。”
我抬手,混沌珠浮现在掌心上方,光晕微闪。接着,一道投影落在桌面,是一段功法残卷的图谱,线条复杂,符文交错。
“这是你们最近得到的那部功法。”我说,“据说是西荒来的道人所赠,能提升修行度。”
渊长老眼神一紧:“你怎会知道?”
“因为我查了。”我手指轻点,图谱放大,一处隐蔽角落显出细小纹路,“这里有个符文,平时看不出异常。但它会在修炼者情绪波动时激活,持续释放一种低频震荡,影响判断力。”
他盯着那纹路,没说话。
我继续:“它不会控制你做什么,但会让你更容易冲动、更相信‘必须争夺资源’‘外族不可信’这类念头。时间越长,影响越深。”
“荒谬。”他身后一人突然开口,“我们族中多位长老试炼此法,皆觉神清气爽,修为精进,哪有你说的副作用?”
我看向那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半个月来,玄鳞族边境巡逻次数增加了三倍?为什么原本反对开战的几位元老,突然改口支持军事行动?为什么你们对外宣称‘龙族侵占海眼’,可实际勘探记录显示,那片区域根本没现可用矿脉?”
那人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渊长老低头看着图谱,声音低了些:“就算真有这种符文……你怎么证明它来自那个道人?怎么证明不是你伪造出来,想让我们怀疑自己人?”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我再次操作混沌珠,调出一段音频记录。播放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只要让他们打起来,我们就能坐收渔利。记住,别露面,等战火一起,我就带人接管南线商道。”
声音很短,只有两句。
渊长老脸色变了。
“这是……影卫截获的密语。”我说,“地点在你们族内一处废弃祭坛外。那人以为没人听见,其实我们的人早就盯上了他。”
他猛地抬头:“他还活着?”
“活着。”我点头,“而且没逃。他现在就在你们境内,藏身于北岸礁群一带。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联合出手,把他抓出来当面对质。”
殿内安静下来。
良久,渊长老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边:“若这一切属实……我险些带着全族走上歧途。”
“你现在知道了。”我说,“还不晚。”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神情已不同:“那个道人,背后是谁?”
“还不清楚。”我如实回答,“但他用的手法,不是普通散修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组织,专门挑拨各族关系,制造混乱。你们只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但我敢说,绝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