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海味从东边来。
我坐在石坛上,神识沉在法则的流动里。刚才那一趟想通了很多事,思路清了,路也看得远了。但人不能一直停在顿悟里,外面的事不会等你整理完心情再生。
传书到了。
不是大事生时那种急报,也不是日常汇报的节奏,是一股细流突然插进来,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门。我没睁眼,神念一卷就把信息拉了进来。
三份密报。
北冥边缘现了符文痕迹,刻在冰层下面,不是龙族的手笔,也不是玄龟族常用的阵纹。那地方偏,平时没人去,要不是我们布了巡线,根本现不了。
西极雷猿旧矿道里有灵力残留,颜色灰,像是被人刻意抹过,但没擦干净。这股力量不输雷猿,也不像附近任何一族的气息。
南荒火鸾边境出现了几个散修,看着普通,可他们的脚步太稳,呼吸节奏压得极低,分明是高阶修士在伪装。火鸾族长老没打草惊蛇,只悄悄记下了路线,现他们走的是环形路径,最后都指向东南方向——离龙族核心领地最近的一段边界。
我把这些信息扔进混沌珠。
它立刻开始比对,调出过去百年的记录,一条条筛。符文结构、灵力波长、行动轨迹……最后标出一个结果:三处异常点连起来,是个圈。而且这个圈,正对着我们的腹地。
更麻烦的是,这些痕迹都很轻,像是试探,不是进攻前兆,但也足够说明问题——有人在摸底。
我睁开眼,指尖一点虚空,把情报投影出来。画面浮动,我能看清楚每一处标记的位置和时间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动作分散在不同方向,按理说该是独立事件,可它们生的时间太巧了,前后不过三天,像是有人统一安排过。
混沌珠没有报警。
它设的预警级别很高,只有大规模调动或者明显敌意才会触。这种小动作,系统判定为“低风险扰动”,自动归档了。要不是我留了一丝神识在外头等着消息,这事可能就滑过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得快。
这些年龙族展顺利,外交也铺开了一些,但不代表所有人都高兴。翻老账的话,至少有五族曾经对我们扩张不满。现在这些人全都在敏感区域活动,要么是巧合大到离谱,要么就是真有人在背后串局。
我伸手召来烛龙。
他很快出现,站在殿侧,没说话,等我说话。
“你用时间之瞳回溯一下,七天前的气机流转。”我说,“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他点头,双眼闭上。片刻后睁开,声音低:“有一股很弱的牵引感,像是多方意志被悄悄拉向同一个方向。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就散了。如果不是专门去找,根本察觉不到。”
我懂了。
这不是自的联合,是有人在推。用某种方式让几股势力同时动起来,看起来像各自为政,实际上是在布阵。
名字可以叫“围而不攻”。
不动手,不宣战,就在你周围晃,让你猜,让你紧张,逼你先动。你要是反应大了,就成了挑衅方;你不反应,他们就继续试探,直到找到破绽。
这种玩法阴,但有效。
我站起身,走到殿心。九鼎还在那里,静静镇着四方。九大支系如今归心,内部稳定,但这不代表能扛住外压。一旦高层乱了阵脚,底下就会跟着慌。
不能全面戒备。
现在下令战备,等于告诉全族“危险来了”,反而容易引内部波动。年轻一代正在练功关键期,资源调配也在进行中,这时候打乱节奏,损失可能比敌人直接动手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