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动。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搭,指尖有点凉。寒玉台的温度渗进来,顺着骨头往上爬。但我没抖,也没缩手。血已经干了,脸上那层湿黏的感觉也消失了。三十六盏净魂灯还在亮,光打在眼皮上,不刺眼,只是白。
混沌珠浮在胸口,米粒大小,闪着微光。混沌剑绕着头顶转圈,度很慢,像在等什么。
我知道我在哪。
归墟谷,寒玉台,闭关地。
我也知道我还没死。
那就继续。
我把最后一丝神识沉下去,不是往丹田冲,而是回到心脏。那里还有一团火,冷得蓝,是龙魂烧出来的。它没灭,一直在跳,和心跳一个频率。
我用这丝意识碰了下那团火。
火没炸,也没熄,反而往里缩了一圈,然后猛地张开。
一股热流从心口炸出去,直奔四肢百骸。不是暖,是烫,像是把铁水灌进了血管。经脉之前裂的地方开始收口,一道道缝合,像有人拿针线在体内穿行。
混沌珠动了。
它原本停着,现在开始转,一圈,两圈,越来越快。吸力重新出现,但这次不是乱吸,是顺着那股火流的方向,把灵气一点点拽进来。
混沌剑也动了。
影子从头顶滑下来,贴着脊柱走了一遭,又折回去,在脑后盘成个圈。
两件东西终于听我的了。
可还不够。
壁垒还在。
那句话还在脑子里:“非天定之主,不得越阶。”
我笑了。
笑出声了。
我不是天定的,我是自己爬过来的。我没靠血脉,没靠出身,我靠的是一次次没死,一回回扛住,是四海那些人信我能行。
我想起共议堂那天,鲛人长老站起来说“我们也是主人”;
想起巡海队第一次打出旗号,几千双眼睛亮起来;
想起烛龙拍我肩膀说“你要是倒了,没人能接”。
这些事不是梦。
是我真干出来的。
我睁开眼。
金光从瞳孔里闪出来,一闪即逝。
我把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慢慢抬起。龙魂之火顺着手臂往上走,到了肩头分成两路,一路进脖子,一路入胸腔。混沌珠迎着火光旋转,混沌剑在头顶划出一道弧。
我要的不是突破。
我要的是证明。
证明我不需要谁点头,也能站在这里。
我抬手点向眉心。
《太初龙典》最深处那一招,我从来没敢用。说是秘法,其实更像自杀。真龙开天印,以本源为引,强行打通祖窍,成败在此一举。
我不管成不成。
我只管做。
手指落下瞬间,脑子里像被人砸了一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