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台的风还在吹。
我站在栏杆边,视线落在山道上那群年轻龙族的背影上。他们走得整齐,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说话。刚才那个红鳞少年最后鞠了一躬,动作很轻,但我看见了。
系统界面浮在眼前,三处异常区域的数据依旧稳定。南荒的灵气潮汐频率没变,北溟的地脉震频维持在低幅波动,天外裂痕依旧张着口子,像一道未愈的伤。这些数字我已经看了很多遍,它们不急,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烛龙走了过来,脚步很稳。他站到我身边,低声说:“名单定好了,下周拉练照常。”
我点头。
“红鳞那小子反应快,女龙族也有潜力。”他顿了顿,“这一批比我们当年强。”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海面。太阳刚升起来,光照在水面上,泛出一片银白。龙宫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沉在海底又浮出水面的东西。
“你觉得够了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
“他们能看破伪装阵法,能分辨隐藏波动,这很好。”我说,“但如果敌人不再用阵呢?如果下一次来的不是人,也不是术,而是规则本身变了呢?”
他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个战士,习惯面对看得见的对手。刀来了挡刀,阵来了破阵。可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些。
我抬手,掌心浮现一道虚影。那是鸿钧讲道时的画面,模糊不清,但有一股气息在流转。紧接着,罗睺残念的轨迹也出现了,带着一丝扭曲的波动。两个画面叠加在一起,形成一条细小的裂痕。
“我感觉到了。”我说,“天地之间的秩序,有点不对劲。”
烛龙皱眉,“你是说……大道出了问题?”
“不是出问题。”我摇头,“是有人在动它。不动声色地改,一点点地偏移。就像往河里倒沙子,一开始看不出什么,等现水流变了方向,已经晚了。”
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怎么办?防不住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不能只靠防。”我看向他,“我们要学会预判。不只是敌人会做什么,而是整个洪荒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他盯着我,“你打算怎么做?”
我闭上眼,体内大千世界缓缓运转。混沌灵宝与功德金轮开始共鸣,系统自动调取过往的所有战斗记录、气运流向图谱、天地法则演变趋势。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不是为了应对某一场战,而是推演未来百劫的变化。
睁开眼时,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启动‘百年预警机制’。”我在心里对系统下达指令,“建立龙族未来威胁评估模型。”
【百年预警机制已激活,初始模型构建中】
提示音响起,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这不是临时起意。从南荒第三次灵气潮汐提前爆开始,我就知道,以前的节奏已经被打破了。凶兽退了,神秘组织瓦解了,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敌人学会了藏,藏在规则里,藏在时间缝隙里,甚至藏在我们以为安全的地方。
烛龙还在旁边站着。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我问他。
他想了想,“因为我们赢了?”
“不。”我说,“是因为我们一直没停。”
他没说话。
“当初龙族差点灭族,不是因为弱,是因为停了。”我声音低了些,“我们以为天下太平,就开始享乐,忘了修炼,忘了警惕。结果一场大劫下来,死的死,逃的逃,连祖地都丢了。”
他眼神动了动。
“现在不一样了。”我说,“我们有了系统,有了训练体系,有了能看穿陷阱的年轻人。但这还不够。今天他们能识破一个假阵,明天呢?后天呢?如果敌人换一种方式来,我们还能反应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