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
我撑着坐起来,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风在颅内打转。刚才那滴水珠还停在青石上,裂口又大了一点,水正从中间往两边分开,像被看不见的刀划开。
这不对劲。
我盯着那滴水,手指无意识地按在手腕上。印记还在,热度降了,但方向没变,依旧指着东边。可现在,东方的天际有点不一样。
紫气。
淡淡的,却铺了很远,从不周山外一路蔓延过来,像是有人在那边烧了一炉香,烟顺着风飘到了这里。我没闻到味道,但我体内的混沌珠动了一下,十二道龙纹轻轻亮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闭眼,把神识往外探。
十丈。
比刚才强了点,但还是压得难受。中千世界运转正常,灵气循环稳定,可混沌珠对天地的反馈变得迟钝,像是隔着一层布听声音。
不行,这样什么都查不到。
我盘腿坐下,手掌贴地。祖龙血脉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我让它往丹田汇,一圈一圈绕着混沌珠转。随着节奏加快,体内那股厚重感渐渐散开,神识也像挣脱了什么东西,猛地往外冲出去五十丈。
然后我看到了。
不止是紫气。
整个洪荒的气流都在动。无数生灵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有的腾空,有的贴地,动作不一,但目标一致。北方的老林子里,一头巨兽抬起头,鼻孔喷出白雾,转身就往东南跑。西边沙海深处,一座沙丘突然塌陷,底下钻出十几条蛇形影子,扭动着朝东而去。
这不是巧合。
我心头一紧,立刻想到那个碎玉片。从怀里掏出来,掌心烫,血丝自动渗出,滴在上面。
玉片吸了血,表面浮出纹路。
云层翻滚,中间悬着一座宫。没有门匾,也没有人影,可光是看着,就觉得胸口闷。那不是威压,是规则,像是天地自己立了个规矩,谁都不能违。
我认得这种感觉。
早年听说有个叫鸿钧的,在找地方讲道。说他能引动天机,让万灵共鸣。我一直没当真,以为是哪个大能自抬身价。但现在看来,不是假的。
他已经开始了。
而且动静不小。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高维道则扩散,来源不明,疑似天道雏节激活】。
我冷笑一声。
哪有什么“疑似”。这就是鸿钧在收气运。
讲道听起来是分享大道,其实是立旗。谁先开口,谁就占住名分。等那些听道的生灵心里认了他,回头他说的话就是理,做的事就是法。我不需要知道他在讲什么,就知道这一手玩得狠。
原本我还想着缓一缓。
之前那个神秘存在说得清楚——别急,等风起。现在风倒是起了,可吹的是别人的号角。
我攥紧玉片,指节白。
你说不能抢先凝聚气运,不然天道反噬。可你现在自己站上去讲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走,这不是抢是什么?你坐在高处分果子,让我在下面等着捡残渣?
我不服。
可我也不能傻冲。
立族不是喊一句“我是龙王”就行的。要地盘,要人,要资源,还要时机。现在外面全往紫霄宫跑,像是过年赶集,唯独我往东海走,显得格外扎眼。要是这时候强行聚众,真可能被天道当成出头鸟给啄死。
但……准备总能做吧?
我不用现在就登台,也不用拉帮结派。我可以先把四海的地脉摸清,把龙族该占的位置定下来。等将来开宗立派,别人问依据在哪,我能直接甩出一张图——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我早就踩过的地。
这才是真正的先手。
我想通了,站起身。
手腕印记微微热,像是催我快走。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远处山脊上。那只黑羽大鸟已经不见了,但它的飞行轨迹还在空气中留下一点痕迹,像是热浪扭曲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