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简陋的床榻,灰色的蚊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药草味。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房间很小,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旧椅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这就是全部。
这就是他……不,是这具身体原主人云飞扬的整个世界。一个卑微、可怜,如同尘埃般的存在。
“我……竟然没死透……重生了吗?”他感受着这具脆弱、疼痛、如同破布袋般的身体,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恨意交织在一起。
他,林枫,屹立九域之巅万载,受亿万生灵敬仰的九域丹帝,竟成了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赘婿!
月姬!君莫邪!
你们可曾想到,我林枫,还有重来一世的机会!
激动的心绪引动了伤势,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腥甜的鲜血。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端着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淡青色衣裙,容颜清丽,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和愁容。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色宝石,此刻正担忧地望着床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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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云飞扬名义上的妻子,苏雨薇。
一个同样在云家不受待见的旁系女子,因为某些原因,被家族安排嫁给了云飞扬这个“废物”,两人的结合,本就是一场悲剧。
“你……你醒了?”苏雨薇看到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将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散着苦涩的气味。
林枫,或者说现在的云飞扬,沉默地看着她。根据记忆,这个女孩是这具身体在这个冰冷家族里,唯一的一丝温暖。即便她自己处境艰难,也始终尽力照顾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苏雨薇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眼神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懦弱和麻木,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深邃与……威严?
她只当他是伤重糊涂了,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把药喝了吧,虽然……效果可能不大,但总比没有好。”
云飞扬没有喝,而是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沙哑干涩:“我……昏迷了多久?”
“大半日了。”苏雨薇低声道,“是巡院的家丁现你倒在门口的……赵家的人,太欺负人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与愤懑。
云飞扬(自此,主角心理活动为林枫,对外称呼为云飞扬)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以内视之法,检查这具身体的状况。
这一看,即便是以他丹帝的心境,也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经脉细若游丝,而且十之八九都被某种阴寒的杂质堵塞得严严实实,别说修炼,能活着都算是个奇迹。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新伤旧患叠加,尤其是肋骨断裂处,只是被简单固定,并未得到有效治疗。
这根本就是一具走在崩溃边缘的残破之躯!
难怪被称为废物。
然而,就在他意识沉入身体最深处,几乎要感到绝望时——
一点微不可察,却无比尊贵的暗金色光芒,在他灵魂本源的最深处,悄然亮起。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印记,形状依稀像是一尊残缺的小鼎,正缓缓旋转着,散出微弱却坚韧的能量波动。
残魂帝印!
云飞扬心中巨震!
它竟然跟着自己一起重生了!
这帝印虽已残破,几乎陷入沉寂,但云飞扬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度,自主地吞噬着周围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并转化出一丝丝比头丝还细的暖流,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腑。
正是这一丝丝能量,吊住了这具身体的最后一线生机!
希望之火,瞬间在他心中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