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刻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洪荒众生屏息凝神,望着天穹之上那道越来越刺眼的纯白光柱——那是光之联邦“大净化术”的核心,秩序圣坛的最终显化。光柱贯穿混沌与洪荒的界限,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审判之剑。
三艘神圣方舟的主炮充能完毕,炮口对准了文明屏障的三个关键节点。四百名炽天使列成整齐的战阵,圣光连成一片,将混沌都映照得如同白昼。百万秩序仆从军在后方待命,他们都是被光之联邦征服的世界的生灵,眼神麻木,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
而在洪荒这边——
东胜神洲,无数凡人跪在祠堂前,燃香祈祷。香火愿力化作金色细流,汇入地脉,流向文明屏障。一个老农抱着孙儿,低声说:“娃啊,记住了,咱家三代种地,从没害过人。老天爷要是开眼,就让那些白光头的滚远点。”
西牛贺洲,灵山脚下。如来端坐莲台,身后万佛诵经。佛光如海,却不再纯粹——其中夹杂着凡人的祈愿、修士的执念、甚至妖族的野性。观音轻叹:“佛法普度众生,今日众生皆在度我。”
北俱芦洲,光之污染区边缘。女娲、后土、镇元子、鲲鹏四人并肩而立,身后是刚刚净化出来的一片净土。镇元子抚摸地书:“老伙计,今天可能要拼命了。”地书嗡鸣回应。
南赡部洲,人族祖庙。伏羲抚琴,琴音与众生心跳共振。他面前悬浮着崆峒印,印中倒映着人族万年兴衰。“今日,为人族存续而战。”琴音陡然激昂。
血海翻涌,冥河老祖站在血海之巅,身后是十万污秽滔天的血神子分身。“小的们!”他厉声喝道,“今天不把那群白光头的染成红的,老祖我名字倒着写!”
昆仑山,玉虚宫。三清悬空而立,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剑阵三宝虚影在身后交织。老子淡淡道:“玄门道统,今日当显。”元始握紧三宝玉如意,通天咧嘴一笑,青萍剑嗡鸣。
天庭,凌霄宝殿。萧狂、盘古、昊天、白泽站在殿前,望着天外。
“准备好了吗?”萧狂问。
盘古点头,开天道韵开始流转:“随时可以。”
“那就…”萧狂深吸一口气,通过oa系统,向整个洪荒广播:
“洪荒众生——”
“听我号令——”
“文明共鸣阵——”
“起!!!”
轰——!!!!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共振了。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概念层面的共鸣。
凡人的祈愿、修士的道韵、妖族的野性、巫族的战意、佛门的慈悲、玄门的然…所有看似矛盾、冲突、杂乱无章的“存在概念”,在文明屏障的统合下,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沌而鲜活的“文明洪流”!
洪流冲天而起,迎向那道纯白光柱!
两股力量在洪荒天穹之外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在疯狂对冲、侵蚀、试图覆盖对方。
光之魔神的秩序概念:【万物应有确定位置】【变化必须可预测】【混乱必须被消除】
洪荒的文明概念:【生命可以选择躺平也可以选择奋斗】【未来充满意外才有趣】【适当的混乱让系统更健康】
秩序与混沌,绝对与多元,预设与意外…
这场对抗的本质,是两种文明观的终极碰撞。
纯白光柱试图将文明洪流“净化”成单一的秩序法则。
但文明洪流太庞杂、太混沌、太…“不听话”了。
你净化了人族的“自强不息”,后面还有妖族的“弱肉强食”;
你净化了佛门的“慈悲为怀”,后面还有魔道的“率性而为”;
你净化了玄门的“清静无为”,后面还有儒家的“积极入世”…
更麻烦的是,文明洪流中,还夹杂着无数琐碎而鲜活的“杂质”:
某个小修士暗恋师姐不敢表白的纠结;
某个老妖回忆年轻时偷蟠桃被打的糗事;
某个凡人夫妻为晚饭吃啥吵架又和好的日常…
这些“杂质”,对秩序法则来说,就像精密仪器里混进了沙子——不致命,但极其难受。
纯白光柱的净化效率,开始下降。
“加大输出!”光之魔神冰冷的声音响彻混沌,“启动所有秩序仆从军的信仰链接,集中愿力!”
三艘神圣方舟同时震颤,百万秩序仆从军齐齐跪倒,口中诵念秩序经文。他们的信仰愿力被强行抽取,化作纯白的光之海洋,注入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