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目光缓缓移向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老者。这位老者面色异常苍白,仿佛常年不见天日,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
“老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你的道果,极有可能就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被这些‘过客’顺手摘了去……”
此言一出,被称为“老九”的黑袍猛的转头,脸上顿时浮现一抹阴沉“我已有所猜测!单雷苍这个废物,竟不与我等打招呼,私自出手!当真是该死!”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事情若无完全把握,他敢如此?”大长老摆了摆手。他扫视全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贪婪与算计的精光在眼底闪烁,“大胜这条狗,长大了,学会咬人了。若仅是单雷苍,秦政近期绝对不会有如此大的动作。”
“你的意思,此事是大胜在背后支持?”坐在老者右手边的一位黑袍,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此事再议,现如今最主要的是西地将迎来数十位化婴……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活生生的,现成的化婴修士,作为第二神的资粮,至少省去尔等数百年恢复之功!”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带着一种魔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抹精芒更盛“在座诸位,旧伤沉疴,根基不稳。如今大秦竟将如此‘厚礼’主动送来……我们,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嗯?”此言一出,祭坛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随即,一股狂喜与贪婪交织的热流在冰冷的空气中涌动。
数位黑袍老者的身体甚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化婴道果!这诱惑太大了!
然而,就在这贪婪之火燃起的同时,一个极其苍老,带着浓重暮气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浇了下来
“此事……透着蹊跷。”
说话的是坐在大长老左手边最末位的一位老者。他身形佝偻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散架,但那双从斗篷中透出的眼睛,却闪烁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光芒。
他眉头紧锁,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下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他,狂喜被警惕取代。大长老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哦?老二,有何见解?”
老者闻言,琢磨许久,他看了看其它人才缓缓道“秦国立国之初本是以阵道为基,然阵道一途,展至今却成为其短板。举国上下,虽有一位七级阵师,但中间却断层已久,且培养艰难,代价高昂。尤其化婴级阵师,更是国之重器,两千多年来也仅七八而已。哪一个不是珍若拱璧?换做是我们,会轻易将如此珍贵,本就稀缺的力量,派往西地?这…有违常理。”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与大长老对视,“这不像派遣,倒像是诱饵。虽未必是专为我等而设,但极可能与大胜有关。别忘了,我们与大胜如今是‘唇亡齿寒’,可近些年,他们的小动作也不少,就如你刚才所言他们长大了,早已不像从前那般俯帖耳……此事,恐是秦国设下的圈套,意在引蛇出洞,或者挑拨离间。”
洞窟内刚刚燃起的贪婪之火,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只剩下滋滋作响的余烟。
众人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思索。这位二长老的分析,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被利益蒙蔽的心神。
大长老沉默片刻,指节在冰冷的石质祭坛上轻轻敲击着,出笃笃的轻响。他眼中精光流转,权衡着利弊与风险。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沉稳,带着一丝决断
“老二所言,不无道理。然,道果在前,岂能因畏畏尾而错失良机?纵是圈套,也未必不能火中取栗!关键在于,如何吃下这饵,却避开钩子。”
他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谨慎为上,但亦不可退缩!具体……”他压低声音,开始详细布置。
祭坛之上,黑袍老影们屏息凝神,唯有大长老低沉而充满权谋的声音在幽深的洞窟中回荡,碰撞。
语时而缓慢,时而急促,伴随着短促的询问和激烈的讨论。一刻钟后,方案敲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杀的氛围。
“好!就依此计行事!”大长老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老三、老七,随我即刻动身!其余人等,各司其职,静待号令!”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祭坛上掠起,无声无息地没入一条幽深的甬道之中。空旷的洞窟再次陷入死寂,只余下石壁上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仿佛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留下的黑袍老者们互望一眼,斗篷下的目光复杂难明,随即身影也如融化的蜡像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各自的黑暗甬道深处。洞窟重归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与此同时,啸风虎已载着苏泽与卢甫飞离单城百里之遥。高空之上,劲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下方山河壮丽,白云如絮般从身侧飞掠过。为了缓解旅途的枯燥,也为了更了解前线情况,苏泽主动向卢甫询问了许多关于边境守军,布防,敌情的事宜。卢甫也知无不言,详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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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问一答,时间倒也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