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钱好说。”晏禾道,“我本就打算晾晒多余山货换些零碎铜钱补贴家用,如今市集紧缺,能及时出手也算凑巧。只是我初次批量晾晒干货,不知品相是否达标,你可亲自查验。”
林樵道:“你此番收货,除了野芋干,可收晒干青菜、干香菜?顾家暖棚若是冬日种菜成功,年后便能批量晾晒干货。”
“尽数都收。”祁舟道,“只要干透无霉、色泽完好、无沙无杂,我通通高价收购,且长期稳定收账。我在外有固定客商渠道,不愁销路,唯独愁货源不足。”
周怀安道:“我与苏岚前些时日也晒了一批豆角干、萝卜干,存量不多,但都是干透收好的,无半点受潮,若是你需要,也可一并拿去。”苏岚道:“往年我们只顾自家过冬储备,从未想着售卖,今年听闻市集涨价,若是能换些铜钱,也算多一份进项。”
赵满仓道:“我家中还有往年存下的干货,皆是密封存放,未曾腐坏。我不愿再留私货,若是祁舟需要,我可以平价尽数出让。”祁舟道:“只要干货品相过关,我一律照收。你且取来我查验,合格便当场结钱,绝不拖欠。”
沈清禾道:“我们家中无多余干货售卖,方才播种的小菜苗若是冬日长成,可否晾晒出手?”祁舟道:“自然可以。暖棚种出的鲜菜鲜嫩干净,晾晒出来的干货品相更佳,价钱能比普通干货高出两成。你们若是年后有产出,只管留着,我定时上门收购。”
武砚道:“冬日暖棚菜晾晒干货,与秋日露天晾晒不同。棚种菜水分更足,需先阴晾半日,再分段日晒,不可烈日直晒,否则菜叶干脆碎裂,品相尽毁。”顾舟道:“这里面还有这般讲究?我们原先只当晾晒只需日光干透即可。”
“自然有讲究。”武砚道,“露天种菜受风日晒,水分适中,直晒无碍。暖种菜温润水足,肉质肥厚,烈日骤晒会外干内湿,内里残留潮气,存放数日便会发黑腐坏。阴晾脱水再日晒,才能里外干透,久存不腐。”
祁舟道:“我常年收购干货,最头疼的便是内里返潮的残次品。若是巷中邻里都用此法晾晒,产出的干货品相远超别处,我可以长期独家收购,给大家恒定高价。”
晏禾道:“那我今日新晒的野芋干,是否需要二次阴晾?”武砚道:“不必。野芋肉质紧实,今日露天晴晒,已然干透,无需返工。唯独后续暖棚产出的青菜、香菜、菜苗干货,需遵此法。”
顾舟道:“那我们冬日收获鲜菜之后,尽数按你这法子晾晒,既可以自家储备,又能批量售卖,算是多了一条稳当营生。”许桃也道:“我现下便回去将家中存量干货整理打包,待会统一送来查验。周怀安、晏禾你们若是收拾完毕,也可一并集中核对,省时省事。”
祁舟与林樵闲谈:“我听闻你回乡几日,帮邻里修整暖棚、搭建竹木架构?”林樵道:“顺手帮忙而已。”
不多时,周怀安与苏岚提着布包赶来,包里整齐码放着色泽鲜亮的豆角干与萝卜干,干爽蓬松,无沙无杂。
苏岚将布包摊开:“你查验看看,都是秋日初晴晾晒,及时收存的。”祁舟伸手翻检片刻:“品相上等,完全达标,我按最高价收。”
紧接着晏禾提着簸箕走来:“我这批数量不多,胜在干净规整。”祁舟查验了一番:“品相极佳,比我近日在外收的货色好上数倍。”赵满仓道:“往年私心囤货,舍不得动用,如今看来纯属多余。这些干货我全数让出,价钱你给便是。”祁舟道:“三家干货品相皆属上等,我统一按市价两成加价结算,总数在此,你们核对无误,我即刻付现。”
巷口干货交易刚收尾,祁舟收妥各家干菜,捆扎打包妥当,正准备装车,忽的想起一事:“方才只顾着收干货,倒忘了一桩要紧事。我此番在外收货,听闻近日粮行出新规矩,秋冬杂粮收购分级变了,寻常混装杂粮压价极狠,唯有分拣干净、颗粒饱满的才能给到高价。”顾舟正帮着抬捆干菜:“粮行往年从来不分这般细致,怎么突然改了规矩?”
“不是粮行刻意刁难。”祁舟将绳索收紧,牢牢捆住货捆,“今年秋收杂粮多有空瘪、半熟、虫蛀颗粒,混杂成堆,客商转手卖去外地,损耗极大。故而如今定点收货,必须精筛分拣,但凡掺杂次品,直接按最低品级压价。散户农户不懂分拣,今年大半卖粮都吃了亏。”许桃道:“那分拣可有章法?我们年年收粮都是统一囤放,从未细分过,若是来年卖粮压价,平白亏了不少收入。”
“有定式。”祁舟道,“粟米、豆子、杂粮,要分三档。饱满完整为上品,微瘪无伤为中品,虫蛀碎烂、发霉变色直接剔除。三档分开装袋,各算各价,绝不能混装。除此之外,粮行如今不收带尘带杂的粮食,晾晒之后必须过筛去土,方能入库。”
周怀安道:“若是家中没有精细筛粮的器具,该如何处置?我们寻常农户,只有粗孔大筛,筛得掉秸秆碎石,筛不出细尘瘪粒。”
祁舟道:“我此次归来,随身带了两副细孔面筛,是我专门在外购置的好物,孔径细密,刚好能筛除细尘、空壳、碎粒。我家中闲置一副,可借与巷中邻里轮流使用。只是筛粮费时,各家需错开时辰,切莫争抢耽误旁人。”
晏禾道:“这倒是解了大难题。我往年收的竹豆、小粟米,次次售卖都被压价,总说杂质太多,原来问题出在没有细筛分拣。”
赵满仓也道:“我往年收粮最是粗放,收回来直接堆仓,从不过筛分拣。若是按照新规矩,我往年的粮食怕是连底价都卖不上。这细筛用法可有讲究?我从未用过,怕操作不当筛坏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