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不大,一口水井,一架晾着新染布料的竹竿。
四下无人。
风莹莹神情淡漠。
李蝉也是如此。
“如风和奕愧遭此咒杀,想必能给赤生魔造成重创,日后断了他收徒的心思。”
“只是风道友,那陈生并非陈根生,不过一介寻常金丹修士。棠霁楼何以对其也施咒杀之术?此举未免太过阴毒。”
“若是这样,我何必为棠霁楼效命?此刻我如果抽身,尚为时未晚。”
风莹莹像是没听见。
她将所有的线团都整理了一遍,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细细擦拭着。
后院里,只剩下李蝉一个人在说话,得有些滑稽。
铺子前堂,隐约传来那几个妇人等得不耐烦的催促声。
“莹莹啊,还没好吗?俺们还等着回家做饭呢!”
李蝉耐心被耗尽,他换回那副痴呆的模样,摇摇晃晃地走回前堂,小跑回家。
妇人们的笑声再次响起。
风莹莹走了出来,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
“几位嫂子,线都挑好了?”
“好了好了,莹莹你这手艺就是好,染出的线颜色正,我们都爱用。”
妇人们结了账,又说了几句家长里短,这才心满意足地相携离去。
风莹莹悲从中来,呆呆立住。
陈生被咒杀了,她又能如何呢。
前几年她便知道陈生是何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夫妻之实已然生,幸甚他未害她以取观虚眼、溯灵瞳,料想是那魔头对她情根深种了。
可怜。
风莹莹心思缜密,却难抵经年情丝牵绊,终究不敌魔头的长线谋划。
陈根生这等魔头,岂会因吴侬软语、数载床笫之欢便洗心革面?
断无可能。
一晃,便是许多年。
陈生消失了。
猎户府邸的门庭失了原先的齐整,木门上添了许多风雨侵蚀的斑驳。
孙糕糕十五岁。
出落得亭亭玉立,常年操劳让她的身形比同龄女子更显高挑,只是面皮依旧带着些许蜡黄。
“阿狗!”
院子角落里,十六岁少年闻声一颤,停下了手里削木头的动作。
他抬起头朝着孙糕糕呃呃地叫了两声。
孙糕糕依旧叉着腰,数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