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堂屋里,光线昏暗,那股香火气愈浓郁。
陆婆婆跪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身子还保持着叩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她面前的香案上,那炷香已经燃尽,只留下一截灰白的香灰。
“婆婆?”
陈生又喊了一声,走上前去。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老妪的肩膀。
下一瞬,陆婆婆的身子便软软地朝一旁倒了下去,露出了她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嘴巴微张,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陈生蹲下身子,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砰!
“就是这里!我亲眼看见那个独臂的屠夫进去了!”
“快!围起来!”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七八个身穿皂衣、手持水火棍的官差一拥而入。
“好你个外乡的贼子!”
“杀了人还敢留在原地,当真以为我越北镇的王法是摆设吗!”
两个官差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拿出冰冷的铁锁。
越北镇的水牢,设在衙门后院,是个阴森的地方。
陈生直接被推进了最里头的一间。
牢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与腐臭的寒气扑面而来。
官差在他背后猛地一推。
“进去吧你!”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栽了进去,溅起大片冰冷水花。
四壁皆是青苔,唯一的缝隙在头顶,只有一丝光亮,漏下几滴节奏固定的水珠,砸在水面,叮咚作响。
陈生靠着墙,左肩的断口处又痒又疼。
他眯起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脚踝,水下忽然传来噗通一声。
一个轮廓缓缓从水下浮起,笔直站定。
正是李蝉。
只是,他的脖子上空空荡的,没有头颅。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水牢中央,若他还有眼睛,本该与陈生相对。
陈生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说。
“你没头都能活啊?我如今是凡人,经不起吓。”
李蝉的声音带着些微模糊感,自水下漫上来,听起来总有些不真切,有一些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