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是我…是……”
若此刻将‘凶手可能是大人’这话脱口而出,临江儿会不会也突然丢了性命?
这等手段除了陈大人还有谁?
他不敢想。
赵盼儿心如刀割。
六十年海上漂泊。
无尽的灵石消耗。
他所求的,不就是今天这样么?
寻到了师尊,也有个安身之所,有司职,能让癸娘歇一歇。
可癸娘怎么就歇得这般彻底?
赵盼儿的眼神,从空洞茫然,一点点聚焦。
临江儿被他看得头皮麻。
“真不是我,我连法术都没用。”
“你看她身上,可有半点伤痕?”
“你这婆娘本就身子弱,说不定……说不定是她自己寿数到了!”
赵盼儿转了身,将癸娘平放在石床上。
他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又将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灵袍拉好,盖住了她冰冷的手。
洞中此时有一缕微光,赵盼儿和临江儿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赵盼儿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摆着符笔和空白卷轴的石桌。
“你想干什么?”
“赵盼儿!我警告你别乱写!”
“大人明察秋毫,定会还我清白!到时,你便是诬告之罪!”
“再动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
而赵盼儿只是嘴角轻扬,笑含解脱之意,又摸着自己胡须,恍惚之间,仿佛道侣从未死去一般。
他摇了摇头。
“是的。”
“大人必能明察秋毫。”
赵盼儿提起了笔,符笔的狼毫尖端,悬在空白卷轴之上,相隔不过寸许。
一滴浓墨,顺着笔尖,颤巍巍地欲坠不坠。
“不能写!”
临江儿顾不得官威体面,正企图抢下那支笔,手刚伸到一半,洞口的光线便被一道身影完全堵死。
薛睇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临江儿,你真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