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海上讨生活,能活下来就不易了。
这一大一小,一个毁容,一个痴傻,也确实可怜。
“那就只剩下蜑户了。”
官吏摇了摇头。
“贱籍,连岸都上不得,一辈子以舟为家,你们可想好了?”
“官爷,可还有别的?”
李蝉试探着问。
“有啊。”
官吏瞥了他一眼。
“去当珠奴,给官府下海采珠,管吃管住,就是十个下去,九个回不来。你去不去?”
“不了不了。”
李蝉吓得连连摇头。
官吏拿起毛笔,在名册上寻了个空白处。
“看你们可怜,就给你们入个鱼丁吧。这是最低等的纳税户,每年交点渔获就行,也没人管你们死活,自己找地方搭个窝棚,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他一边写,一边问。
“叫什么名字?”
李蝉胡诌道。
“李二疤,他叫陈生……”
官吏写下名字,盖上官印,将那页纸撕了下来,递给他们。
“拿着吧,以后你们就是这海岬村的人了。”
李蝉千恩万谢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总算在这凡俗世界,有了一个身份。
一个可以躲开天上那双眼睛的身份。
两人正要离开,那官吏却叫住了他们。
“等等。”
他从墙角拿起一根满是补丁的旧鱼竿,还有一个破烂的鱼篓,丢了过来。
“拿着,别说我郑忠瑾不近人情。能不能钓上鱼,就看你们的命了。”
李蝉嘿嘿一笑,捡起鱼竿和鱼篓,冲着官吏深深鞠了一躬。
“谢官爷。”
走出渔政司,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李蝉看着手里的鱼竿,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陈根生,忽然笑出了声。
眼角却有浑浊的泪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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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临了,师兄倒成了个渔民。”
陈根生停下脚步,仰起那张瘦削的小脸。
“看什么?师兄脸上还能长出花来不成?”
陈根生嘴唇动了动。
这是他变成孩童后,李蝉第一次见他有开口的迹象。
“我要杀公孙青全家。”
啪!
李蝉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拍在了陈根生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小,打得陈根生差点摔进旁边的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