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是周六。
今天宋行秋不用晨跑,是他休息的日子,他早上睡到六点,六点起来自学了一个小时,七点正好出门。
作为一个合格的富一代,宋行秋是标准的高精力人群,每天睡六个小时就能精神满满。
他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姜白榭的身影。要知道,上周每一次他开门,姜白榭总是已经在外面,或坐或站,不管他态度好坏,总是坚持要和他说上两句话才肯罢休,刷足了存在感。
不得不说,姜白榭的耐心与毅力实在惊人。即便宋行秋态度再差,他也从来没有一句抱怨,始终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友善的舍友的角色,忠实推进着每一个预设的剧情节点。
今天他不在,看来是终于放弃了,宋行秋也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昨天他成功让姜白榭变了脸色,但那毕竟是出其不意的突袭。像姜白榭这样的人,想看他真正破防,彻底撕下伪装的面具,还早得很。
*
今天和他一起吃早餐的,不仅有吴宏舟,还多了沈千砚。
昨天他们已经互加了联系方式,说好以后一起去餐厅。毕竟惹了宋闻越,宋行秋自己不怕,但担心沈千砚落单后被找麻烦。
吴宏舟虽然对沈千砚没什么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宋行秋的顾虑有道理。沈千砚如今一旦落单,确实危险,不如跟着他们。
“沈千砚还真是好命,反抗宋闻越一年,本以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真让他抱上大腿了。”
“宋行秋也是不挑,什么都吃得下。”
“弃子就是弃子,就算有点本事,眼界也就到这儿了。”
“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吧,等去了学生会有他们受的。”
一楼的贵族学生们看着宋行秋带着吴宏舟和沈千砚走进餐厅,忍不住低声议论。
宋行秋听得耳朵都快起老茧了,这些人说话跟车轱辘似的,来来回回就那几句。
他们嘴上说着看不起几个人的话,实际上语气里透出隐隐的酸意。
宋行秋进入艾克斯罗尼亚后,不管是表现还是应对的气度,大家有目共睹,大家嘴上说着“弃子、弃子”,其实自己都觉得说得很苍白,现在不过是强撑罢了。
被沈千砚傍上这么个人,以前欺负过沈千砚、看不起沈千砚的贵族学生们心里不舒服。
而在门口用餐的特招生们,则纷纷向沈千砚投去羡慕的目光。其中宋行秋班上的特招生都盯着两人看了许久,连他们走到二楼,他还在盯着已经没有人在的楼梯出神,直到姜白榭出现,他才猛地低下头,仿佛生怕被注意到。
姜白榭是独自来的。
周末他们通常不会一起。宋闻越起床时间不固定,秦修时本就不爱吃早餐,全看心情,慕淮知照旧在外过夜,还没回来。
姜白榭没有上二楼,只是随意取了份早餐,在门口的餐桌坐下,这里是餐厅泾渭分明的二等区,通常只有特招生才会在这里用餐。
姜白榭对同桌的特招生们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神态自若地开始用餐。
他一向如此。
朋友不在,一个人吃饭,当然选最近最方便的位置,吃完就能走。他的姿态从容自然,没有半分尴尬或不自在,完全没有纡尊降贵来到二等区的自傲,也没有看不上二等区的嫌恶。
旁边的几个特招生悄悄红了脸,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这正是特招生们喜欢姜白榭的原因。他从不歧视他们,也不觉得坐在二等区就低人一等。更何况他外形出众,成绩优异,很难不让人喜欢。
一等区的贵族学生朝这边瞥了好几眼。尽管姜白榭每周末来餐厅都会选择坐在这里,作为学生会长,赶时间可以理解,但看到他与特招生同坐,许多人心里仍本能地不舒服。
太给这些人面子了。
姜白榭什么身份?他们也配和他坐在一起?
虽然这么想着,却没人敢真的上前说什么,只是远远望着,然后偷偷说几句为姜白榭不平的话。
姜白榭并没有在意周围的视线,很快吃完便离开了。
他走时,秦修时难得也在周末来吃早餐。秦修时正心不在焉地挑选食物,抬眼见宋行秋几人吃完了离开,连选好了的早餐都没有拿,转身跟了上去。
餐厅里的同学自然看见了这一幕,彼此交换眼神,已经有几个按捺不住想跟出去看热闹。
又有好戏看了!
*
早餐后,宋行秋和沈千砚一同前往学生会,吴宏舟和他们道别。
望着两人的背影,吴宏舟忽然有些后悔,当年他为什么嫌麻烦,没加入学生会呢?
就在这时,江星和薛成意搭伴来到餐厅。在餐厅门口看到吴宏舟像尊望夫石似的盯着宋行秋离开的方向,江星忍不住出言嘲讽:“怎么?你也想进学生会?”
作为宋闻越的忠实跟班,江星对最近计划连连受挫颇为不爽,此刻见到叛徒吴宏舟,自然要刺两句。
吴宏舟眼皮都没抬,没接话。
尽管现在他们立场对立,过去他也不怎么喜欢江星,但好歹朋友一场,他不想起这些无谓的冲突。
吴宏舟收回眼神,抬脚要离开。
江星瞬间被他的无视激怒,表情变得难看,他眉头一挑,伸手就要拽吴宏舟,眼看就要抓到吴宏舟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插进两人之间,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江星挤走了。
江星:???
江星大怒,他就算在宋行秋那儿吃了亏,也不至于谁都能骑到头上吧?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正要骂人,抬头一看,发现把他挤走的人竟然是秦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