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攥着一柄竹刀在泥偶头上刻画的路眠闻言面上流露出几分尴尬,道:“力道一时没控制好。”
所以那些头都是被竹刀戳烂了吗?
楚袖没开口问,只是继续蹲在前头和孩童聊天。
他手里的《风月债》只是一册,两人阅读速度不慢,没多久便看完了,百无聊赖之下也只能寻些话题来聊天。
当然,大部分都是楚袖在讲,那孩童在听,毕竟楚袖年长他许多岁,见识也广。
这孩子才八岁,那些个经史子集听着就沉闷,是以她挑的都是些奇闻轶事,其中不乏志怪故事,将他哄得一愣一愣的。
非但如此,不少路过的孩童也被她口中的奇诡世界吸引,长久地停留在泥人摊位前,远远望去,倒是一副生意极佳的模样了。
人都有好奇心,哪里人多便爱往哪里钻,哪怕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也不例外。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摆在外头的泥人便销售一空。
孩童默默数着铜板,心道这位姑娘帮着他们卖了如此多的泥偶,是不是可以免去那位公子付的钱了?
这般想着,他也钻到后头去询问爷爷的意见。
老者一直专注教路眠,也没怎么在意外头的吵嚷声,还以为又是些来看泥偶的人,听得孙儿所言便一愣,往外一瞧,台子上果不见泥偶,当下便道:“这两位可是我们的大恩人,自然是要的。”
原本全神贯注刻画面部表情的路眠不曾停手,径直回道:“买东西自是要付钱的。”
“就连那些刻坏的泥偶人,我也一并付了。”
路眠不是个会占旁人便宜的人,更别说楚袖看着似乎对那些失败品有兴趣,一起拿回去也能算作个纪念。
“这哪里使得呢,二位已经帮了我们爷孙许多……”
路眠刻下最后一笔,将人偶轻轻放在一旁晾干,起身道:“是老人家的手艺好,他们才会买帐。”
“若是你免了这钱,我会不高兴。”
“她也是。”
拒绝人的话老者听过许多,倒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直白地言明自己不高兴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不如这样,老朽送你们一个泥偶,这总成吧?”
怕又被拒绝,他忙道:“您若是不收,老朽心里可不痛快,今日怕是要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
都说成这样了,路眠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默然起身为老者让出了位置。
老者捏泥人显然很有一手,一边塑形还能一边分神和他聊天。
“公子和外头那姑娘是一对吧?”
老者这话虽是问话,但却是个肯定的语调。
路眠惊讶不已,要知道这位老人家来时他与阿袖可并未牵手,也不知是如何得知的。
瞥见他面上惊异神色,老者笑道:“情意绵绵的眼神,老人家可不会认错的。”
“是,她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