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这就带他们离开。”
宫婢觉得该尽快带这两兄妹离开,毕竟太子殿下先前便吩咐过要将东宫最偏僻的一处宫室为他们腾出来,摆明了就是不想见到这两人。
可她一时没能拦住柳小姐,让其直入正殿,甚至还冲撞了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医女大人。
她如今背后冷汗涔涔,只觉得离死不远了。
“且慢。”楚袖伸手挽住了那名宫婢,温和道:“不知这两位是哪里来的贵人?”
这是明知故问,但也不得不问,谁让太医署里的小医女不可能认识镇北王的一双儿女呢。
话音刚落,那身着青竹长袍的青年人便弯腰行礼,姿态谦卑,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医女和宫婢,而是两位世家贵女一般。
“家父乃镇北王,今奉上令携妹前来东宫。”
“家妹身有不适,这才冲撞了这位医女,还望见谅。”
宫婢和楚袖俱往旁边躲闪,以两人的身份可都受不得世子爷这一礼。
见他一直保持着行礼的仪态,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愿,楚袖连忙道:“公子客气,都是小事罢了。”
而后她便将视线落在了那个一直攀着他手臂的姑娘身上,对方见她看来,露出一个幼稚到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见这位公子起身,宫婢才走到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样子是要将两人带去住所。
离开前,楚袖拉住了宫婢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不知这两位要住到什么地方去?”
宫婢讶异,不明白楚袖问这个做什么,这两人来了也是个透明人,无人会在意他们,怎的太子殿下身边的医女还如此在意?
楚袖又指了指身后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秦韵柳,道:“先前殿下说要医治离魂之症,秦女官准备已久,如今人来了,便是打算一起过去的。”
宫婢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说法,并道:“嬷嬷将这两位贵人安排在了旭阳殿侧殿里,那地方清净,不会扰了那位小姐的治疗。”
旭阳殿,东宫东南角落的一处宫殿,在东宫之中是用来摆放那些陈旧的书籍物什的,少有人烟。
让柳家兄妹住到这种地方去,顾清修也未有什么异议,是当真要眼不见心不烦。
但不见人不代表就不给柳臻颜治病了,毕竟话都放出去,哪怕只是意思意思,秦韵柳也该往这旭阳殿走上一趟才是。
今日柳臻颜误入太子正殿,正巧与秦韵柳见了面,何尝不是一种天赐良机呢!
“既如此,我与秦女官也一同前往,便劳烦你带路了。”
宫婢欠身一礼,口中忙道:“分内之事,承不得医女大人一声谢。”
而在两人一来一往交际之时,秦韵柳已然拎起了那硕大的药箱,走到了楚袖身边。
她并没有贸然上前去探柳臻颜的脉,对方看着就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如藤蔓般攀附在哥哥臂膀之上,似乎全然不知这行为其实已经突破了男女大防,十分的不合适。
那位公子倒是颇不自在,屡屡想将那双手扒下去,奈何那姑娘性坚,扒下去就再攀上去,乐此不疲,简直将此当成了一个与兄长玩闹的游戏。
到最后,那公子也放弃了抵抗,任由妹妹贴在自己身边,跟在宫婢后头往旭阳殿走。
楚袖和秦韵柳则走在了最后,两人贴得极近,正低声耳语。
“秦女官可看出什么来了?”
“瞧着无甚攻击人的样子,应当只是神智退化……”秦韵柳又看了一眼走路都不安分、还在蹦蹦跳跳的姑娘,接着道:“退化到了五六岁孩童时期。”
“可有救?”
“这位小姐情况看起来还算不错,或许能有解救之法。”
失魄
旭阳殿偏僻,为了给柳家兄妹居住,宫人们忙碌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腾出了两间能住人的宫室,并且留下了几个小丫头供两人驱使。
先前带路的那名宫婢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十分伶俐的丫头。
她自称叫做明月,已经在旭阳殿洒扫多年,熟悉殿中的每一处宫室,此时提起那两间宫室来也是如数家珍:“西侧殿尽头那一间居室便是安排给公子的,那处置了书案,还有一排直通殿顶的书架,内里藏书无数。”
“东侧殿第一间是备给姑娘的,女儿家的一应物什已经摆好,姑娘的衣裙也都归置进了衣橱之中。”
不得不说,这安排很是巧妙。
起码从她口中说出来,会给人一种原来太子殿下还是很重视他们两兄妹的错觉,不然为何如此妥帖?
但错觉终究还是错觉。
不然怎么会在知晓其中一人神志不清时将两人的居室安排得如此南辕北辙?
青竹衣衫的公子看了看两侧,对着明月道:“家妹不大方便一个人住,可能为在下换个东侧殿的居室?”
明月没想到贵人对这安排不满,但一时之间也再腾不出一间宫室来给他住,只能有些赧然道:“这怕是一时半会儿换不了了。”
楚袖和秦韵柳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看顾着一时兴起冲过来把玩药箱上悬挂的一把络子的柳臻颜。
前头两人僵持着,明月不知该从哪里给他找一间宫室来住,陆檐自觉再提有些强人所难,也便成了现下这幅模样,还是楚袖走上前来问道:“不知这两间居室哪间更大?”
明月一愣,继而回道:“西侧殿那间要大些,那边有着内外室,还有一处案桌书架,比东侧殿要宽敞不少。”
楚袖扭头问陆檐:“公子可是要在旭阳殿里临帖摹字?”
陆檐自是摇头:“家妹尚在病中,在下实在无心风月,只想好好照顾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