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还有一些也是留自家吃的,自个儿田里种的,大部分都交了公粮,真没有多少了!”
来人嘿嘿一乐,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白薯这玩意儿储存期长,只要方法得当,保存-个月不变质很容易,况且现在还是大冬天。
而且这个人盯上叶卫东手里的货,还因为出产的月份。
照理说,即使最晚成熟的那一批,也早在两个月之前就收完了。
可眼前的这批白薯,明显是从地里刚挖出来的,交啥公粮,明显就是瞎几把扯嘛!
“老哥,我可不是那些散户,而是这个市场的采购,如果你还有货,我就按每斤六分五全收了,甭管你是几千斤还是几万斤,几十斤就算了!”
叶卫东听了这话似乎更害怕了,赶紧起身就走:
“真没有了大兄弟,这是老婆有病急需钱,才提了大部分来换点钱!”
那人见状就有些急,赶紧一把拉住了他:“我真是咱们市场的采购,不信我带你去见我们头儿。”
“真没有了,就这些我还是瞒着我老婆来卖的!”叶卫东嘴里说着,拎上空麻袋就要往外走。
结果被那人生拉硬拽的拦在了一个墙角处:
“老哥,这样吧,你说怎么交易,从哪里交易,都听你的!而且价格上我也给你每斤提上五厘,七分,不能再高了!”
“八分,再低我情愿送去粮店,那里看不承担任何风险啊!”
“你果然还有!得,老哥,就按你说的来,但少了可不成,给拿出多少斤出来?啥时候交货?”
“有个一万斤!就在外面不远处的林子里,我的人现在看着呢!”
那人面露惊喜之色,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就现在?你老哥果然是有备而来。那成,我带着车带着称,十分钟内准到!”
“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这回换成叶卫东在拉住了那人的转身就走。
那人呲牙一乐:“这一点就放心吧,我们干的就是这行,没有规矩哪能把生意做得长久!”
叶卫东趁着夜色,快步来到事先看好的林子里。
探过一圈,没现异常,就把万斤左右的白薯倒在一片空地上。
他甚至还掏出一杆旱烟袋,嘬了几口,不是他想要的味儿,只好又拿出来一支烟点上。
烟刚抽完不久,远处的月光下,就能望见影影绰绰赶来的马车和人影。
之前那人一马当先,被别人快了几十步找了来。
叶卫东站起身磕了磕烟锅,随手用烟杆一指:
“就在那里了,一万斤只多不少,你就给个八百的总数吧!”
见是地上果真堆着一大片白薯,那人先是四处寻摸了一圈,然后才说道:“就你自己?”
叶卫东也不作答:“咱可说好了的,一手钱一手货!”
这时后面的人也陆续赶到,足有二三十人,马车也有三架,外加一辆地排车。
至于来人,都是清一色的工装与军装的灰蓝绿,在当时既是新时尚,也是街溜子们的标志之一。
一个身高马大的壮汉,隔着几米远就咋咋呼呼地:“杨老二,还没捯弄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