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让我们将视线,暂且放到卫国之东南,祁国之西南,两国交界之地。
此地,乃是一座极为重要的边境关隘,名唤镇南关。
高耸的城墙犹如一头漆黑的巨兽,盘踞在苍茫大地之上。
放眼望去,只见城头之上,旌旗蔽日,甲士林立,刀枪剑戟在惨淡的日光下闪烁着森冷寒芒。
因为卫国新王朝刚立不久,朝野上下皆透着一股锐意进取、却又警惕四周的紧绷。
祁国虽富,却也暗中忌惮这头善战的孤狼。
两国尚未正式建交,边境之上的往来盘查,可谓是严苛到了极点,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稍有异动,便是乱箭齐。
这等森严的景象,若是放在南疆,却是绝不可能见到的。
南疆于北地而言,地域过于广大,十万大山连绵不绝,毒瘴遍布,异兽横行。
那里是武夫与妖族的天堂,物产极为丰富,却也极度混乱。
若是在南疆边境也如这般陈兵百万、过度设防,不仅耗资巨大,更会难免断了国内那庞大的灵药与妖兽材料的经济命脉。
而有趣的是,三国之中,其他国家向来不把蛮荒的南疆当做真正能颠覆中原的威胁;
而南疆的那些古老部落与武夫世家,亦何尝不是眼高于顶,压根不将这些只知勾心斗角的中原人放在眼里。
因此,相比祁卫两国交界处的草木皆兵,唯独南疆的边界,相对自由散漫得多,多的是那些为了灵石和资源,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商客。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就在这肃杀的边境古道远方,一袭庞大的车马队伍,正顶着风沙,挟裹着滚滚烟尘,缓缓朝着镇南关逼近。
车轮碾压,出沉闷的“咯吱”声。
拉车的皆是祁国特有的青鳞角马,这种异兽耐力极强,但此刻也大多喘着粗气,鼻孔中喷出白色的浊气。
护卫在车队两侧的数百名带刀护卫,也皆是面露疲态,满身风尘。
他们自三个月前从祁国最为繁华的琉璃港出,一路翻山越岭,防备盗匪与妖兽,舟车劳顿之下,人人皆是形容枯槁,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然而,在这支死气沉沉、疲惫不堪的车队正前方,却有一道截然不同的风景。
这乃是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极品宝马。
此马神骏异常,四蹄踏雪,即便赶了三个月的路,依旧昂挺胸,毛光亮。
而在这匹白马之上,端坐着一袭黄衣。
细细看去,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总角的小姑娘。
马背上,她身形娇小,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襦裙,与身后一片灰扑扑的护卫与漫天黄沙中,显得格外扎眼。
小姑娘梳着两个可爱的双丫髻,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手中把玩着一根翠绿的马鞭,身姿笔挺,精神头竟是整个车队中最为十足的。
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长途跋涉的疲惫,反而透着一股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深邃与从容,在这肃杀的边境之地,显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