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扭头问莱恩:“你家谁管钱?”
“我娘。”
“那谁管饭?”
“我娘。”
清水眼睛瞪了起来,又慢慢回过头看向擦碗的碧华:“那我以后要加菜加铺加炭…是不是都得先取悦你娘?”
莱恩点头如捣蒜。
清水叹气:“这日子,没我想得那么好混啊。”
碧华在一旁快笑出声,甩了甩手,转身进了里屋。
清水望着她背影,低声喃喃:“碧华、莱恩…”
她把这两个名字含在舌尖,仿佛要一笔一划记下。
她靠着门框仰头小憩,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落下一片懒散而温柔的静。
入夜,沐云镇渐归宁静。
小院中,灯火已灭,碧华与莱恩沉沉入睡。莱恩在睡梦中还在哼哼,看来练武这条路不比背书轻松。
灶房里余火未尽,残温尚暖,照着一只侧躺的茶碗闪出淡淡光圈。
屋顶之上,清水披着薄衫坐在檐脊,双腿晃悠,手中又多了一根新的草梗。
她仰头看天,今晚的星光比昨夜稀疏,像是有什么浮云遮住了窥视的眼睛
她低头看向脚下,泥砖房屋安静温良,连窗纸都透出一点熟睡的暖色。
“碧华,莱恩。”
她在心中又默念一遍,眼神却没有波澜。
“过客而已,无需多虑。”
她轻声呢喃,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指间翻出一枚蓝色玉牌,玉牌中央一个“离”字,周边环绕水波般的镂纹。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也许是碧华还有警惕,也许是那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总之她一整天没有打探太多,也没有写信。
但她知道——明日若再无异动,她就得送出“阶段报告”。
“棋子不能太闲。”她轻笑一声,“不然就被别的棋子吃咯。”
她将铭牌收起,起身准备跃回屋内,忽然仰头看向远方。
在遥远的东方天边,一抹光亮闪了又灭。
她收敛笑意,眯起眼,轻声道:“有意思,又来了吗。”
—
与此同时,青州城。
玄虎案前的密信又被取出。
他手中旋着一只黑漆短匕,眼神落在那行笔迹之下:
“若有联络故人、探听之举,再除之不迟。”
匕首在桌上敲了三下,玄虎身后浮出
;一个黑色的人影。
“暗中观察沐婉华,莱恩,沐云镇柳巷。”
“是。”
玄虎倚在案边,目光微敛:“希望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保得此生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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