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她一眼。
这女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提自己的损失,也没提什么“共赢”。
她只说你别傻了,咱俩捆一块儿,才能活下去。
多实在。
他以前总觉得,人与人之间,总得有那么点虚伪的体面。
可现在呢?连体面都懒得装了,反而松快了。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安德琳诺笑了,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风卷着枯叶刮过走廊,哗啦啦响。
阮晨光知道,这趟浑水,他已经踩进来了。
躲不了,也退不回。
但他心里清楚——
只要能活着走出去,管它用的是谁的手,擦的又是谁的血。
他一直以为,走到这一步,靠的就是手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底牌。
可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那点小把戏能撑住的了。
谁要是真想在这事儿上玩花样,早该跳出来闹腾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地里?
可偏偏,没人动手。
连个像样的动静都没有。
大家都心照不宣——早就在暗地里预备了后手,谁都别想独吞,也谁都别想逃。
这事要是真撕破脸,大家脸皮都挂不住。
阮晨光不是傻子,他太清楚了。
为了这事,多少人熬了夜,掉了头,背地里下了多少绊子,吃了多少哑巴亏。
能压得住,不代表没火气。
只是现在,谁都不敢先点火。
怕烧着自己,也怕烧了别人。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要是换作过去,这事儿早该掀桌了。
可现在?连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能忍,不是心善,是知道急也没用。
事儿都干到这份上了,你再怎么蹦跶,该来的躲不掉。
与其闹,不如等。
等别人先出手。
等谁沉不住气。
“每个人心里那点火,早就烧干了。”
不是没了脾气,是压得太狠。
压得连喘气都得挑时辰。
“你真当大家是白干的?”
“谁不是拿命在赌?”
“可谁也不会傻到,为了这点破事,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