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的语气太过强硬,实在影响感情。
细究沈家的没落,除了因为严寒天灾遭遇打击外,貌似就是从沈嘉年当初离开时开始时的。
沈鸿飞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满脸凝重地回到了自己原本参与晚宴的那个宴会厅,并在晚宴结束后回到沈家。
期间,由于他的表情看着实在太糟糕,在他麻木地回到原本那个宴会厅后,还有人出于关心主动凑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鸿飞可太清楚自己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最后只是含糊地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这件事敷衍了过去。
他回到沈家的时候,杜玉华和沈玉清正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晚饭。
听到动静意识到可能是沈鸿飞回来后,两人也跟着看向了沈鸿飞的方向。
沈玉清本来想要问沈鸿飞有没有在那个交际性质的晚宴上吃饱、要不要坐下再吃一点,结果转头就看清了对方过分难看的苍白脸色。
沈玉清立马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爸,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沈鸿飞下意识避开沈玉清看向自己的视线,强撑道:“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太忙,感觉有点累。”
杜玉华看着沈鸿飞那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表情,总感觉实际发生的事情远没有对方说得这么简单。
不过她猜沈鸿飞可能是不想在孩子面前丢脸,这时候也体贴地没有说什么,只是之后单独相处的时候试探性地问了下具体可能的原因。
也就是在杜玉华私下问这些问题时候,沈鸿飞终于说出了具体原因,大概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重复了沈嘉年说的那些话。
于是杜玉华也终于知道了现在“沈嘉年远比沈家更有话语权”的实际情况,意识到在沈家的企业被九州政府盯上后,这很可能会是他们最后的出路。
她说不出是沈家自己的问题——她现在还觉得如果不这么“取巧”,沈家的公司绝对会倒闭。
杜玉华的表情也跟着变得难看了起来:“所以他就只是站在边上干看着么……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
可除了这个“气性大的沈嘉年”,他们此时完全没有其他别的选择。
除了说动现在身份地位明显不一般的沈嘉年,沈家目前在政府那里完全没有其他可行的门路能走。
“实在没办法的话,恐怕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哄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玉清这么有敌意。嘉年那孩子也就是看着强硬、不好说话,实际心挺软的,心里一定也有这个家。”她同样被沈嘉年说的那句“为了沈玉清放弃我”的话吸引了心神。
在过去,杜玉华和沈嘉年的相处时间远比沈鸿飞更长。
也就是因为相处得久了,于是想当然地把过去见得更多的、渴望亲情的沈嘉年,套用到了现在这位当事人身上。
在她的印象中,沈嘉年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期待从她这里获得鼓励获得偏爱的样子。
就好像是被好心领养回家的流浪猫,想要亲近却又拘束地不敢上前。
确实,在最后见面的时候,沈嘉年对他们的态度冷漠而偏激。
但那或许只是无法接受他们更偏爱沈玉清的愤怒,并因为这份愤怒而表现出失控的样子。
只要给沈嘉年他想要的东西,想必一切都能回归正常。
她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
至于沈嘉年想要什么……
杜玉华最后总结道:“既然他始终无法接受玉清,想要让玉清离开沈家,那我们就暂时按照他的想法来。等到之后事情结束了,再和他好好讲道理,多一个兄弟也能多一个人帮他。”
很轻易的,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当下合适的选择。
或许他们确实对沈玉清抱有亲情,甚至比面对亲生儿子沈嘉年还要更加亲近。
只是当这份感情的天平另一端是他们自己后,这份亲情到底还是显得有些匮乏了。
沈鸿飞也说:“确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让他从真假少爷之间选,他会选择性格更好更体贴的沈玉清,但如果让他在自己的未来和沈玉清之前做选择,或许会稍稍难过一会儿,可他最后还是会选择前者。
……
沈玉清被赶出沈家了。
当沈鸿飞和杜玉华一起告知他这个消息时,沈玉清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消息,甚至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沈玉清哭着问:“为什么突然赶我走,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么?”
杜玉华只是说:“不管怎么样,嘉年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认真想了想,他确实比你重要。”
沈鸿飞也说:“既然都知道他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那么多人看着呢,确实需要做出合适的选择。”
现在他们又开始觉得真少爷比假少爷更重要了。
一旦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他们往往轻易就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此时的自己究竟说什么话合适。
沈玉清一怔,随即哭得更可怜了:“我知道的,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我确实没有他重要。”
“这些我都可以接受的……但、但你们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可以在他回来后一直让着他,他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他始终不愿意离开沈家。
杜玉华有些不忍,只能让自己的视线从沈玉清身上偏移:“你卡里的钱足够你在离开我们后过得很好了。行了,别哭了,你也该离开了。”
说完,她扭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也不去看哭着被推出门的沈玉清,准备给沈嘉年打个电话。
沈家现在的处境属实有些糟糕、几乎已经能算是被逼到了绝境,联想她过去和沈嘉年之间的不愉快,为了解决问题,她也不是不能和沈嘉年道歉、看看能不能把人哄回来。
只是当杜玉华掏出手机,尝试拨通沈嘉年的电话时,他们的计划却出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