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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眼看着自己不是医生的爷爷，在其他人遇到危险后冲上前，对于病人的状态做出一些比医生还要专业的判断。

她也是看着自己不是学者的爷爷，在她看着课本后面的趣味实验露出期待的表情后，一边摆出难受的表情一边带着她去完成趣味实验。

她甚至还看着自己不是律师的爷爷，在家里人遇到麻烦后，从容不迫地说出明确的法规条例，为家里人解决问题。

小学遇到不会做的题去问爷爷，爷爷会做。

初中遇到不会做的题去问爷爷，爷爷也会做。

高中遇到不会做的竞赛题去问爷爷，爷爷居然还会做。

就是大学了遇到不会做的高数题、乃至于专业课内容，爷爷居然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的爷爷，就是这样一个优秀而全面的人才。

真的是什么都会。

哪怕现实文凭不行，刘景明的登记文凭也就是高中的学历水平，但看着自己的爷爷，刘天慧也可以笃定地支持“学历确实不代表一切”的话。

最难得可贵的是，她爷爷这样一个什么都会的人才，从始至终都不会对家里其他后辈的学习成绩有什么要求。

真的是一个极其和蔼的老头。

只是可惜的是，在她大学毕业那一年，她的爷爷去世了。

刘景明去世前，刘天慧难过地趴在自己爷爷的病床前，对着奄奄一息的刘景明哭着祈祷，希望自己的爷爷能多留下陪自己一段时间。

但那个阅历丰富的小老头却表现得很坦然。

甚至说不出来是不是回光返照，刘景明甚至还对着她笑了：“人老了就是得死的。”

“你们不要为我的死亡而难过，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说完，人就没了，面上带着释然的解脱。

只留下一屋子为他的死亡而哭泣的家属。

刘景明死后，刘天慧也经常和家里其他人，谈起过去的爷爷。

在奶奶的叙述中，她的爷爷年轻时，似乎就只是个成绩不好的学渣。

只是某天仿佛突然就开了灵窍，一下子就变得什么都会了。

这个不合逻辑的说法，听起来就有点像是什么虚幻的神话故事了。

比起突然开了灵窍变得聪明，刘天慧更倾向于自己的爷爷年轻时有点中二，扮猪吃虎假装什么都不会，只为了后续能和小说里写的那样，对外打脸装X。

她没有反驳自己的奶奶，只是对着怀念的老人露出微笑，也沉浸在了这片柔软的情绪中。

一直到刘天慧终于直面传说中的“开了灵窍”。

在遭遇意外后，刘天慧成为了一名求生者，被无限学习世界绑定，每十天就被主神随机投放进一个副本，学习一门随机的科目或者技能。

如果说最开始自己被迫进入无限学习世界通关副本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现实世界无限流小说的刘天慧还有点害怕，担心自己会在副本里遭遇致命的危险。

那么在绑定主神过了几个月后，她就开始忍不住叹息，为什么她进入的这个无限流世界，和现实世界小说里的那些无限流这么不一样。

甚至于到最后，她还忍不住怀疑起网上那些血腥暴力的无限流小说，是不是其他倒霉的求生者不满于实际副本的情况，于是在网络上随意发散自己的想象。

……他们这种求生者，还真是和小说里的求生者一点都不一样。都这样了叫什么求生者，直接叫她“求学者”得了。

然而这天，她意外在求生者面板附带的论坛上，看到了几个被其他求生者顶上来的陈年老贴。

那大概是几十年前的帖子了。

也就是因为这些几十年前的帖子，刘天慧这才意识到，原来最开始的无限学习世界就是网文里的无限流副本，就是正统的、常见的血腥无限世界。

只是因为一个叫做江野的人的出现，他被迫在无限世界讨生活于是创建出来的学习副本，彻底改变了原本的副本模式，最后让无限世界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无限学习世界。

——当然，这是论坛上比较正经的正史。

还有一些比较狂野的谣言，说江野在副本里压榨免费牛马，说无限世界变成无限学习世界实际也是因为他，还说主神实际可能都只是江野的工具，最癫狂的甚至传江野和主神的关系不一般。

不过刘天慧还是记住了江野这个名字。

“好好的无限世界，原来就是因为江野变成了无限学习世界啊……”学习的痛苦，让她说出这句话的语气里，也额外带上了一份咬牙切齿。

得知这一切后，她现在真的开始怀疑了，网络上的那些无限流网文，可能都是其他和她情况类似的求生者，在怀念以前的副本了。

只是余光瞥见不远处镜面，看清自己面上痛苦仇恨、难受隐忍的表情，她莫名从中感到了几分难言的熟悉感。

刘天慧有些愣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靠，她爷爷偶尔不得不看书的时候，脸上不就是这么个表情么……

在这一刻，刘天慧不仅意识到前些年国家搞人才大摸底的时候，为什么能到处摸出来这么多的人才，也恍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亲爷爷为什么会在死前露出近似于解脱的表情。

她爷爷刘景明，说不定也是和她一样被主神绑定的求生者呢……

她最崇拜的人，实际也只是一个和她类似的、被迫学习的倒霉蛋。

代入她爷爷的视角看，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不用每十天来无限学习世界学一门新技术了，换她她也觉得解脱。

这得学到什么时候是头啊……难道也得和她爷爷一样一直学到死？

学海无涯，但这水是真的深。

刘天慧冷不防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