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被绷断。
而江野也就是在这时候,走流程说出了最后要求重写的台词。
江野:“反正你这个策划肯定是不能用的!重写,你必须给我重写交一版新的上来!”
陈诺这时候的精神已经摇摇欲坠,她甚至都没听清江野说的什么,就开始竭力给自己博出一条生路:“有话好好说,老板别杀我!”
陈诺在这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板给出的解决方案。
因为太正常,反而有些不像是副本里会发生的桥段剧情了。
江野阴阳怪气:“杀你有什么用?杀了你你就能给我一个好的策划案么?”
“反正你现在就给我改一份新的策划案出来……对了,这真要说的话可是昨天的工作内容,你必须在明天上班前,明早九点前发给我。”说到最后,又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限。
这句话听在陈诺耳朵里,很难形容她此时的感觉,总觉得这话听着又让人喜悦地生出希望,又恶心地让人有些本能抗拒。
她提交的策划案让老板不满意,老板凌晨两点给她打电话叫她改,能活命确实挺开心,但是话的内容就让人有点生理性的反胃了……
陈诺忍着自己如今过分复杂的心情,在性命威胁下立马违背了人类本性答应了下来:“好的,我现在就去改,我现在就去写策划案。”
“只是我交的那个策划案,究竟是哪里让您不满意呢?”
由于时间上要求的比较紧,为了能尽可能达成诡异的要求,陈诺也不敢去赌老板下次会不会放过自己。
看老板好像还能交流的样子,她大着胆子问起了自己交的策划,究竟有哪里让老板不满意。
陈诺追问:“是开场太平淡了吗?还是说表彰环节不够激励人心?又或者是节目互动太普通了?甚至于最后的晚宴自由交流不够自由?”
年会的大致步骤,来回也就是这几部分的内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诺承认,为了提高存活概率,她的绝大多数环节都写得更贴近现实。
毕竟在她看来,自由交流环节要是太过自由,那他们这些求生者恐怕就地被自由的诡异抬上餐桌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摸清楚对面那个诡异的偏好,尽可能让策划案满足诡异的基本喜好、最大程度上满足自己的要求。
陈诺问得很有条理,但是老板不讲道理。
江野:“嗯,你看着改,反正尽快交上来就好。”
陈诺:……
嗯?你个诡异在“嗯”什么?
我问你哪里不满意,你在这里给我“嗯”什么?
“老板能交流”的想法,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错觉。
陈诺心头隐隐生出一点让她觉得有些熟悉的烦躁感,但因为对面是诡,她忍住骂人的冲动,还是又轻声细语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那老板,你看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然而江野还是没有理会,还说了一通没用的屁话。
江野:“嗯,那些问题你就看着改,改得更符合我们公司的特殊文化一点,符合我们公司对外展示的形象。”
江野:“这个点已经很晚了,我也想去休息了。总之你们交上来的那些策划案,已经糟糕到影响我的休息时间了。你现在尽快写一个新的交上来,我还要去找其他人说明这个问题,挂了。”
说完,江野直接挂断了通话。
只剩下陈诺站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看着挂断的通讯,许久后直接露出了无语兼无奈的笑。
这是直接被气笑了。
所以说到底改哪里啊……
陈诺心里疑惑,却还是只能收好手机,打开门走出了自己的休息室。
她本来以为,就算是老板这个恶诡在凌晨两点给她打电话,她在和老板通话的时候没有遇险,但是深更半夜去办公区加班,可能也会遇到什么麻烦的事件。
比如说诡异藏在黑暗里预备动手,比如说打开办公区的门后、在开灯后看到诡异突脸。
陈诺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是在办公区,她只看到了一片灯火通明——这种亮度的灯在无限世界的副本里是真的罕见到显得有些珍惜了,然后就是其他坐在工位上工作的求生者。
凌晨爬起来加班的人不只是她,还有其他求生者。
她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那台老破电脑重新开始写策划案,准备往所有流程里都加一点阴间风味、以期更符合恶诡老板的喜好。
而在这之后,在她重写策划案的同时,她也看到了其他求生者,在这之后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办公室。
总共十个求生者进入副本,而在这个特殊的凌晨时间里,办公室里又再度集齐了十个被叫起来加班的求生者。
……要不是心里清楚是策划案的问题,猜到了其他人估计也是在写策划的时候想着给自己留后路,所以策划被打回来重写,她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副本里无法跳过的固定剧情了呢。
别说,十个人整整齐齐坐工位上,周围的人一多,陈诺还真就不怎么担心半夜撞诡的事情了,人数上来后安全感都出来了。
陈诺收回视线,继续努力写策划案。
尽可能在满足诡异喜好的同时,把自己留的后路埋藏得更隐蔽一些。
在一些事情上,副本和现实还是有点不同的。
副本里对求生者的要求都会有个明确的标准,也有对应的明确规则,而不是像现实里会发生的一些事,模糊到说不清具体的情况。
只要她能把握住这个度——当然她也必须做到这一点,就能达成目标做到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