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51
桐山雅人有些不敢置信,满腔的自得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乱糟糟”的情绪。
球呢?怎么会没进?
他的目光定格在赤司双手持球的姿态上。
上篮是对方截断的,这点毋庸置疑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为了打破持平的僵局,告诉在场所有人,情况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桐山并没有打算在这关键的一分上玩什么花俏,不然,也不会选择并不能称得上“华丽”的三步上篮。
可即使使用这么基础、这么简洁,完全依靠自己出众速度的东西,篮球还是被截断了。
更关键的是,桐山隆起眉头,眉眼间凸出的一块如同崎岖的山丘,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没有脚步擦过地面的声音,没有高速跑动带起的风的声音,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靠近自己的感觉。
是自己太过大意?还是对方的速度快到离奇?
“‘前面两节比分持平,是因为你们没有认真’这种论调你们是真心这么认为吗?”
没有回应,第三节比赛上原有的一切声音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一如往日的尾音听不出任何欺骗的意味,拂过人们耳畔的时候,简直是不会让任何人感到不快的轻盈尾调,无害得如同春日早晨叶脉间淌过的露珠。
可和这句好似完全失去重量的语调不同,它代表着太多东西。
更何况,这还是由赤司,这个刚刚截断他们社长的上篮的人口中说出哪怕只是单纯用作挑衅的废话,这句话所拥有的分量,也和其他人都不同。
而且不少人隐晦地将视线投向赤司。即使是说出这样不明意味的词句,他面上的神情也没有半分阴霾,反而像是在叙述“太阳东升西落”这样的真理。
一时间,就连充当裁判的三年级都忘记出声,作为离比赛场地最近的旁观者,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截断桐山雅人的上篮的时候,赤司无比耀眼,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这可是桐山雅人,是篮球社年轻的二年级社长,独特的任性和他所具有的资本一样熠熠生辉,如同永不熄灭的明灯。
而身为打败桐山雅人的一年级,赤司在那一瞬间当然会得到几乎全场的注目礼。
三年级的裁判眉头微微隆起,他放在赤司身上的视线没有挪动,闭眼后又睁开。
可哪怕刻意去回想,自己也对这个已经参与完三节比赛的一年级毫无印象
别说整整三节,就是让赤司大放异彩的第三节,如果不是最后上篮那一下子,裁判都不会认为他有登过场。就像是、就像是对方从未在篮球场上出现一般。
正因为站得比所有人都近,关于场上情况与赤司话语的关联,才比任何人都更快、更彻底。
自打一年级进入篮球社后,自己便是被以前的前辈培养着,来干“裁判”这个活儿的。大半场比赛都把一个人漏掉,这种事情,哪怕他再不自信,也不会认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是有意为之吗?
似乎是也被自己的猜想吓到,裁判吞咽了一口唾沫,没有选择出声。
他落点在赤司身上的目光尤其灼热,先前三年级对一年级的俯视心态已经全然褪去。在裁判惊惧交加的姿态下,几乎是恨不得将这个人盯出一个血洞来。
“哈哈哈——”最先忍不住出声的人是桐山雅人,即使是开怀大笑,听上去也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一年级A班的赤司征十郎即使是你,开这种玩笑,我也是不会高兴的。”
赤司站在原地,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的休息时间几近于无,双手持球的情况下,他没有随意走动。
即使桐山的话传入耳中,赤司的表情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他直视着对方,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
似乎是为了提醒什么,桐山在“A班”这个词汇上咬了重音。他环视四周一圈,视线在面露担忧的白川身上耽搁半晌,最终还是回到直视自己的赤司身上。
赤司的视线并没有太过锋锐的存在感,可桐山依旧察觉到它的存在。这个向来被娇惯、已经习惯事情随着自己设想去走的少年笑了下,原本牵起的嘴角没有放下,反而将弧度提得更加夸张。
在赤司没有变化的注视下,桐山如同蓄势以待、准备狩猎的猛兽一样,张开嘴巴,露出利齿,口水嘀嗒地落下:“所以,身为学弟,还是不要说这种话,嗯?”
就像血液无时无刻不在流动一样,伴随着它的恶意也径直转移了对象。内心的不悦因为自己的被挑衅不断扩大,作为阴暗处的植物,象征着情绪波涛的藤曼也如同疯魔一般生长。
到底是积威已久,听到桐山雅人这番表态,场上的大部分人也逐渐清醒过来。望向赤司的目光不再充满惊疑,反而多了几分恍然大悟和不怀好意。
“哈哈,桐山社长果然不应该担心啊。不过,小子,即使是A班,一年级生也不能乱说啊。”
“是啊是啊,虽然一年级就是A班确实很优秀了呵呵。不过,面对前辈,还是不要事事都逞强才好啊。”
“对,一年级生还是不要把自己想得太无敌才好,‘自大’不是什么好习惯,这应该不用我们提醒吧。”
七嘴八舌的讨论传入耳中,白川面上担忧的神色终于浅浅下去了一些。可也没有完全消失,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错漏过去,满含忧色的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桐山身上。
“那小子这么挑衅,桐山社长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社长这么放松,刚刚想必也还没尽全力吧。”
“怎么看都是那样吧。刚刚的不回应,感觉只是想给对方一个自己认错的机会而已。”
“说的也是,能让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把上篮截断只能是桐山社长刚刚还在玩吧。”
“是啊,不管训练怎么说,参与比赛的时候,桐山社长的水平都是脱颖而出的出众啊。
而且,上一任社长即使不喜欢桐山,却也没留下别人继承下一任社长,不也是对他水平的一种承认吗?”
说出这句话的三年级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几乎人人都能明白。
即使不被喜欢,也被承认的才能;即使不被预留,也会自己拿去的位置
二年级的桐山能做到这一步,即使不想去推测,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在篮球上具有无可指摘的天赋。
有的时候,“臣服”或许并不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部分三年级看向球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