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同于之前的粗略,而是认认真真从上至下打量。
后脑勺凹进去了大半,能看见红红白白的脑花,估计是被人从背后偷袭造成的,两颊的腮被全部被扯掉了,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血液结成了痂,糊了他大半边脸。
灵魂状态大部分时候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死亡状态。
从脸上凝固的血液可以分析出,他的腮被人扯掉之后,应该还经历了不断时间的折磨。
——这些从他被砍断的手,以及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好肉可以看出来。
到底是谁,又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如此折磨一个人。
林雎:“谁杀的你?”
少年一怔,抬头看着林雎,好半晌好像才意识到她是在和她说话。
“我、我……”
它张着嘴,不知是脸颊撕裂影响发声,还是本来就不太会说话,“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
林雎正准备换个方式,看他还剩下的那只手能不能写字,就听到了他的下一个字:
“谢、谢……”
“谢谢?”林雎抬眸:“谢谁?”
少年无神的眼睛看着她:“你,谢。”
林雎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抿着唇,过了一会儿,“谁杀的你?之前追你的那几个人?领头的被你咬了一口。”
少年似乎疑惑她怎么会知道。
它勉强扯起嘴角,像是想要笑,但是他半边脸凹陷,半边脸被撕裂了一半,要做表情不仅艰难,也很吓人。
不过包括云乐乐在内,那些孩子没有一个再发出惊呼声。
少年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睛都亮了些,又指着噬魂水,“谢、谢、对不不……”
它认真地,一字一句对着这群孩子,艰难地挤出勉强算是一句话的结尾那个字:“起。”
云乐乐突然就生气了:“谁要你对不起啊!”
少年一愣,像是想到什么,满是伤痕的脚,往后挪了挪。
林雎拍了下云乐乐的脑袋,云乐乐一把打开她的手:“我知道杀他的那些人是谁!”
林雎:“这些人在矿洞动的手?”
云乐乐低下头,许久才挤出一个“嗯”。
矿洞里鱼龙混杂,原住民、登入者、驻守人、人族、妖族……什么都有。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会有纷争。
就像是之前想要从林雎嘴里挖到中品基山玉的文照,以及南山宗派来驻守几条矿脉,实则却也一直在寻找争夺其他矿脉的门人。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为利益而起的纷争。
更多的,还是某些有私仇的,或者想暗算人的,特意找到矿洞这种曲折隐蔽,容易躲藏的地方动手。
别说云乐乐在这里几百年了,已经屡见不鲜。
就是林雎那会儿单独在矿洞修炼的那几天,也见了两起杀人事件。
不过离她有一段距离,且她布置了结界,别人找不过来,她也就没管。
不论在矿洞里还是矿洞外,遇到这种事,基本上都没人会管别人死活。
就算是看见了尸体也习以为常,直接绕过,嫌挡路的,说不定还会踩一脚。
所以,云乐乐发现某个隐蔽的矿洞里,一群人殴打一个少年,甚至在用残忍手段虐杀他,它也只是提醒其他孩子暂时不要去那边玩,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边。
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林雎和云乐乐对了对几人的特征。
基本上确定了杀死眼前少年的,就是当初追着他的那几个街溜子。
只是知道了又怎样?
林雎和云乐乐都有几分茫然。
她难道要为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去报仇?
它跟它有什么关系啊,当时没管,这会儿人死了管了也没什么用吧。
少年根本不知道她俩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她们的沉默,让它有些不安,它再次道歉:“对、不起。”
林雎发现,他可能确实不怎么会说话。
唯一会说的,或者说说得多的三个字,已经显而易见。
“说了不要你道歉!”
云乐乐顿时气红了眼睛,小身影刷的一下子就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