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匀再次警告了之后,才撤下了结界。
他看向林雎,“林小姐应该也看到了论坛上的谣言,不然不会与我们如此说笑,今日过来,便是想邀你一起澄清谣言。”
林雎看见劳匀拉住劳尧,并且布下结界时,就知道劳匀估计是有了自己的对策。
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是想让她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将那件事打为谣传,挽回失去的颜面。
直视劳匀暗含威胁的眼神。
林雎放下汤勺:“什么谣言?我怎么没听说。”
劳匀微微倾身,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告:“我以为林小姐是个聪明人。”
林雎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我之前也以为劳大郎君是聪明人。”
“实训开始前一天晚上,我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具尸体,尸体脸上盖着张纸条,写了几个字。”
她视线越过劳匀,与眼神似要喷火的劳尧对上,勾唇浅浅一笑。
“不识好歹的下场。”
“我既不认识这尸体是谁,又担心被人看见我房间有具尸体引发不好的影响,苦思冥想下,只能找了个笨办法,将那尸体主人还未消散的灵魂召回来问一问。”
林雎微笑地看着劳尧瞬间变色的脸:“毕竟我也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又是不识哪位的好歹,不然报复都不知道该报复谁,你说是不是,劳二郎君?”
劳匀眼底的惊愕还没褪去,余光就发现了劳尧不自然的表情。
两人一母同胞又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劳尧的心虚。
之前他一直以为林雎对他们的针对,是因为劳尧这几天时不时的找茬和冷嘲热讽,他甚至想过是不是林雎发现吕显针对她也有劳尧背后授意的原因。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劳尧竟然能背着他干出这么大的事来!
学测期间,考生房间里发现尸体,在调查结束之前,是绝不允许继续参加考试的。
他突然想起实训前一天晚上,劳尧深夜才回来,还发了好一通脾气。
恐怕就与这件事有关。
劳匀越想越觉得心寒。
劳尧和他一母同胞,是比父母还要亲近的存在。
从小到大,他不知为劳尧收拾了多少次烂摊子,即使再心力交瘁,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
因为他觉得,劳匀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伤害他。
来中原之前,他就已经提醒过数次。
这场学测十分重要,且现在正是他坐稳继承人位置的关键时期,要求劳尧不要惹事,保持低调。
可劳尧是怎么做的?
他唯恐自己闹的事不够大!
以劳匀对劳尧的了解,他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知道其中原因。
——他想要的,恐怕根本不是陷害林雎,而是拉他下水!
正是想到了,才更加寒心。
劳匀声音镇定:“林小姐是在说故事吗?你的宿舍如果真的有尸体,那尸体现在去哪儿了?空口白牙污蔑人,也是需要证据的。”
林雎比他更淡定:“尸体交给了我的老师,由他交给执法堂的长老查案,至于证据,那记录了整个招魂过程的留影石就是证据,也一并交给了执法堂的胡长老,劳大郎君想看,可以自己去看。”
劳匀没想到林雎竟然真的留了证据。
而且听她这样说,招魂恐怕也是真的。
山海界自从与神州断绝之后,就如同无根之界,再无轮回和往生。
不论是正常人还是修士,死后灵魂大多会在七日之内消散,有执念和怨念的,则可能化身为祙。
正常情况下,人无法看见死者灵魂,更无法交流。
但也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和方式,能做到看见死者,并与之交流。
招魂就是其中最广泛,也最简单的一种。
会招魂的人不少,但这也是进入学院之后才能学到的内容。
劳匀没想到,林雎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骤然看见自己房间里有一具尸体,竟然能如此冷静地,在第一时间就想到并做到这件事。
他意识到,他太小看她了。
但不免又生出几分庆幸。
林雎经脉已废,日后即使靠着超然的精神力成了机甲师,也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她永远无法进入他的赛道了。
劳匀迅速调整好了心情,布下结界,冷静道:“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挽回声誉,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林雎:“即使劳尧想要毁了我的前途,你也依然觉得我会愿意配合你?”
劳匀语气淡漠:“为什么不?”
林雎,“你让我对世家的印象又丰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