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两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那小二闻言一拍手,面露苦恼道,“二位有所不知,我们这闹了旱灾,已经半个多月吃不上海鲜啦!不过店里除海鲜外的菜色都能正常点哈。”
“旱灾?”曾换月和师姐对视一眼,奇怪道,
“可我看你们这民生安定,用水正常,没啥事啊?”
“城内是没啥事,因为我们会祈雨呀!只是这祈祷来的雨只能解城内用水之需,解不了外头干涸的海水,”小二把手一摊,“近海的水干涸了,远海又危险,渔民们只能捡些被冲到海滩上的死鱼死虾,这种不新鲜的我们哪里敢买呀?”
“祈雨?什么意……”
曾换月还想问呢,但小二又被别的客人叫走了。她和师姐茫然对视之间,还能听到小二和别的客人的对话:
“哎呦客官,我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海鲜!”
“……远海没人敢去呀,那多危险呢!不只是我们这断货,您去别家看看,都一样的!”
“哎呦,不只是客官您,我这半个月多没吃海鲜都闹得心慌呢,我们幽冥洲的人不吃海鲜怎么活呀……真是天灾人祸哪!”
……
从他们的对话中,师姐妹二人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一是确实闹了旱灾,但据这个小二所说,他们能够祈雨得到降水解决城内用水之需;二是目前看来最严峻的问题是吃不上海鲜了,因为祈雨解决不了近海的旱,毕竟鱼长在海里而不会随天雨降下;三是远海很危险,没人敢去。
目前看来没出什么大事。
石映心和师妹吃不到当地特色海鲜颇有些遗憾,但此行也不是来吃饭的,她们还有任务要做呢。
吃饱了饭,二人准备去幽冥宗找那个叫桑九的人。但幽冥宗要怎么去呢?路上也没标识什么的,于是随机捉住一人问:“这位姑娘,请问幽冥宗往哪里走啊?”
“幽冥宗?”路人姑娘下意识打量了二人,摇摇头道,“这会去不了。”
“啊?”曾换月一愣,“为啥去不了?”
“时候没到呀,”路人姑娘道,“去幽冥宗的路要到子时才开,届时你们在城门口的那颗大槐树边上等候,便会有一扇通往幽冥宗的门出现。”
没想到去幽冥宗还要这些规矩呢,石映心有些新奇:“原来是这样。”
“是啊,不过……”路人姑娘好心提醒,“我劝二位如果没事还是别去为好。”
“这是为何?”
路人姑娘的脸上露出可怖的神情:“那扇门内的路可不只是通向幽冥宗,还连接着幽都,路上遇到鬼都是正常的,一不小心走到阴曹地府去才倒霉呢!等子时一过门一关,不知道要在里头待上多久!”
“先前常有人不小心走到幽都去,结果在幽都待了几日,出来后都没人样了;毕竟那处阴气极重,人的阳气很容易就会被耗尽,出来后大病一场都是常事呢,能保住小命就谢天谢地了!”
石映心和师妹对视一眼,和路人姑娘微微颔首道:“我们知晓了,多谢姑娘。”
“不客气哈~”
二位修士自然不惧怕幽都,甚至还有些好奇。曾换月听说师姐之前误闯过一回,便问里头的景色。
石映心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其实并不算是我本人进去,只是借何碧薰的记忆看过,当时思绪懵懵懂懂的,就像无知无觉投胎鬼魂,只记得大概经历了什么,回神后对幽都的印象更是一片朦胧。”
“这样啊,”曾换月摸摸下巴,感叹道,“幽都……真是一个叫人兴趣盎然的神秘地界呢。”
石映心见她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便问:“为何你这么好奇?”
“因为就是……”曾换月一顿,“人死后都要去地府的。先不说我们这些长生的修仙者,民间的凡人甚至畜生,死了之后都要去那里轮回;还有什么十八层地狱呀,什么生死簿啊……这都和我们息息相关呢,虽然是死后的事情了吧。”
石映心微微颔首,又问:“换月,你好奇天庭吗?”
“啊?天庭?”曾换月挠挠脸,“也不是不好奇吧,但天庭不都是神仙吗,感觉就那么回事吧;主要是能当神仙的人才有几个?可人人都得当鬼呢!”
石映心觉得她说得有理。生和死之间,死已是确定的事,因此好奇自己死后的生活也很正常;至于飞升成神,则是遥不可及到懒得去遐想了。
起码石映心所知道的、离飞升最近的人,便是旋娉……
可她似乎也失败了,要不然如今也不会藏在她的心镜之中。
但她明明……
“师姐,”曾换月在她眼前挥挥手,“师姐!”
“……嗯?”
曾换月:“你在想什么呢?都想走神了。”
石映心:“我在想现在还早,我们要去哪里消磨时间。”
“嘿嘿,我早就做好攻略啦!”曾换月变出一个小册子来,拿在手上翻啊翻,“这次大师兄不在,就没人管我们了,我就想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到处去玩玩呢?所以来之前就做了攻略……我看看噢,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去看海吧!”
看海?石映心颔首道:“嗯,听那小二的说法,近海的旱灾应该比城中严重,我们去看看情况。”
曾换月“啪”地把册子合上,有些遗憾道:“是哦!那应该没什么好风光欣赏了。”
石映心便说:“海边的好风光常见,旱灾可不常见。”
曾换月想想也是,笑道:“还来得巧了!”
二人也不赶趟儿,一路都走热闹的街市,一边感受当地风土人情一边问路走去海边,到那地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不少吃的玩的。这时候能看见沙滩了,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入昏沉黯淡,抬头一看,是笼罩在沙滩上的乌云遮蔽了日光。
她们走近一瞧,发现这沙滩好长一片,一开始还有沙子,但沙层渐浅,很快就变成了岩石,紧接着石头地戛然而止,变成了断层的陡峭石壁;这之后还是没有海水,继续伸长脖子往远处望,几乎要到天海交际处才能望见一线海面。
也就是说,如果渔民们要出海,必须要搬运着船想办法越过这断了海水的岩石峭壁,再走过好长一段路,才能摸到海水。
费力不说,一看就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