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基站里曾经存在的人类为它留下了充足的食物,很可能多达数千吨。充足的食物让19-6这些年以来从未离开过红岩基站,并且将整栋建筑作为了自己的巢穴完成了结巢。至于它现在想要去哪儿,我不知道。”二号说道,“就像你们一个发育正常的人类无法模拟一名智障人类的想法,显然我也不能模拟它的。”
苏和惊呆了:“你刚才是说了智障两个字吗?”
二号不吭声了。
“轰隆隆……”
“啊唔!啊唔!啊唔!”
地动声与19-6的吼声交织回荡在整个天际,有一种末日般的美感。
红岩基站作为一栋人类所造的建筑来讲,它已经极尽结实,但它也只是一栋楼,而不是一辆车或者一架飞机,本身并没有在“移动”这种功能上做过任何的设计。
所以当19-6带着它“迁移”的过程中,石头、柱子、窗户乃至台阶等零件都在一路不断地往下掉,还没有当场散架很可能因为如二号所说,19-6的身体,那些绿根已经扎入了建筑的每个角落,此时也正支撑着整栋大楼的框架。
“飞行器在哪儿?”苏和边跑边叨念着,“洛索斯。科伊他们呢?”
噪音和沙尘干扰了她的感官,边上还有个狂躁中的19-6号,更糟糕的是苏和跑着跑着,很不合时宜地感觉到她有点饿了。这时她也无法静下心来判断谁是谁,只能朝着最近的人类生命气息冲了过去。
面对完全出乎意料外的突发状况,洛索斯。科伊做出的第一个判断是马上离开红岩基地。
楼要塌了。而且塌得非常快。
使情况变得更坏的是这栋楼的三楼根本没有窗户。
他们一群人只能跌跌撞撞地穿过来时的那段长长的走廊,幸运的是走廊好像奇怪的很结实,即使晃来晃去也没有坍塌。不幸的是,从走廊出来后,他们发现上来的那段旋梯已经塌了有一半了。
跟着他的士兵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突击选手,不用洛索斯。科伊开口,所有人都已经反应迅速地抛出了抓钩绳降下去。
他们顺利地逃出了大楼,除了两个人被头顶的落石砸伤,没有别的损失——至少没有减员这种程度的损失。
洛索斯。科伊做出的第二个判断是马上返回他们的飞行器。这里的怪物始料未及的强大,不是他们区区这几个人能够应对的。应该保命优先,然后马上将信息传回军部。
由队里身量最壮的两人背负着伤员,洛索斯。科伊领着自己的部下朝着远离建筑的方向逃离。
但此时复杂的地表情况让他们根本无法准确判断自己的方位,黄沙与尘土遮蔽了周围,头顶紫晶星灼热的射线和高温让人根本无法进行剧烈的运动,而且身后的红岩基地竟然好像就仿佛在移动着一样,那些碎石和地震如影随形,好像怎么摆脱都走不出去。
洛索斯。科伊焦急地持续尝试着通过传呼机联系飞行器上留守的何警官,一路无果。
“这个该死的老畜生,”他听见自己的副手乔瑟夫在身后气喘吁吁地骂道,“他不会已经开着飞行器逃了吧?”
糟糕。这个愚蠢的老伙计,洛索斯。科伊在心里骂道,就总是非要在情况最差的时候动摇军心吗!
“不会,”他立刻开口说道,努力使自己的语气保持稳定,“我没有给他进入驾驶舱的权限。”
队员们的情绪明显变得稳定了一点,洛索斯。科伊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周围那些不同但同样熟悉的声音同时喊出了同一句话:“小心!”
洛索斯。科伊回过头,看见头顶从天而降的巨大阴影——那是那头怪物的触须。脚底坑洼不平的泥地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发力,来不及,他心想,躲不过去了。
但下一刻,他的耳边忽然听到一道紧绷到变得有些尖利的女声怒喝道:“停下!滚开!”
头顶的阴影竟然真的仿佛停滞了片刻,洛索斯。科伊立刻抓住机会,就地一个翻滚滚了出去。
第30章第三十章选择
Chapter30
最危急的那一瞬间,洛索斯。科伊的脑子里没有思考,全凭身体的本能在反应。
等他滚地跳出来,身后的几双手扶住他帮助他飞快地站起来后,洛索斯。科伊的思维才开始反应:刚才那是…女声?哪来的女人?
他扭头望向刚才冲出来的那道黑色身影,沙尘里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一道瘦削的身形,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战术服。
加上刚才那依稀有几分熟悉的声音,那只能是——苏和。
可她怎么会在这儿?飞行器呢?何警官呢?
洛索斯。科伊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然而他张嘴吼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掩护她!”
就见那道停滞在空中的巨大阴影在短暂的静止后,又再度重重地压了下来,而这一次的目标是,斜地里突然跑出来后距离它最近的苏和!
人类士兵的枪口没能阻止怪物的触须。
被临空拦腰卷起来的时候,苏和也没能想到,那一刻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子里想过了很多。
其中最先想到的是——179还在飞行器上!
必须要收回它,它的样子人类只要一靠近就会发现不对劲。
“17-38,回飞行器去。”苏和只来得及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抬手把跳到她身上的节肢团给抛了下去。
17-38是她身边智力最高,也最熟悉人类的虫族,苏和相信它会处理好的。
当然,她也只能相信它。
楼柱般粗壮的巨大绿根将苏和卷上了天,卷得和红岩基站主大楼三楼齐平那么高。你别说,除了晃了点,视野还真不错。
底下全是滚滚的沙尘,在这上面看,反而勉强能看得更清一些。
19-6卷起她后,“迁移”的动作变得更快了,它行动的姿势像极了一头行走在地面的巨大章鱼,又像多足的蜗牛,拖着那栋连根拔起的红岩基站大楼哼哧哼哧地向着远方滚去。
苏和趴在天上卷着自己的绿根上看着,感觉说它是台推土机也不为过,看这一路横扫平推,直接给犁出了一条马路。
“现在怎么办?”她有气无力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