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手中之物是一条粗壮、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锁链后,梁羽没有犹豫。他松开了双手,然后重新伸出手,准确地再次握住那冰冷的链身。
“既然有锁链,那就应该有连接的地方。”
他低语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
“是拴着什么东西,还是……通向什么地方?”
他跟随着锁链的延伸方向,双手交替,慢慢地、谨慎地向前摸索前进。
脚步放得极轻,感知提升到极限,提防着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陷阱或袭击。
锁链似乎无穷无尽,一直向前延伸,触感始终冰冷而怪异。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只有他双手摩擦锁链时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依旧只有黑暗和手中冰凉的锁链。梁羽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又仿佛在酝酿情绪。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高不低、带着点戏谑、又仿佛真的在呼唤走失宠物般的语调,朝着前方的黑暗,开口喊道。
“小萝莉~”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在不在呀~?”
声音在黑暗中扩散,依旧没有回音,只有他自己话语的余韵在耳中回荡。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梁羽也不气馁,继续用那种“找人”的语气喊道,声音甚至比刚才还大了点,带着点“不耐烦”。
“小萝莉~!听到没有?在的话就吱一声呗!”
他甚至还模仿了一下老鼠叫。
“吱——!像这样!”
“…………”
黑暗依旧沉默,只有锁链的冰冷触感忠实地提醒着他的存在。
梁羽似乎觉得这样挺好玩的,或者说,他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或者“引诱”可能隐藏在暗处的伊娜贝尔做出反应。
他一边继续摸索着锁链前进,一边开始了“单口相声”。
“喂喂,别躲了嘛,我知道你在这里。”
“这么大个地方,就你一个人多无聊啊,出来聊聊天呗?”
“你看,我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才来到你‘家’门口,你就这么招待客人啊?”
“太没礼貌了吧,小·朋·友?”
“难道……你怕了?怕我这个‘变态色狼’?还是怕我知道你更多的小秘密?”
“放心啦,我这个人嘴巴很严的,最多就跟茵弗蕾拉那个‘大奶牛’分享一下……”
“说起来,你的锁链品味真独特,冰凉梆硬,很适合绑人哦?
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唉,不说话就算了。
那我可继续往前走了啊?
说不定前面有你藏的零食、漫画书、或者……换洗的小裙子?”
“啧,这锁链到底有多长啊……你不会把自己拴在什么奇怪的东西上了吧?
需要帮忙解开吗?
我手艺还不错哦?”
他絮絮叨叨,话语时而挑衅,时而调侃,时而故作关切,时而胡言乱语。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他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鲜活。
仿佛一颗投入死水的不安定石子,不断地试图激起涟漪,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无”。
而他手中的锁链,那冰冷、沉重、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依旧坚定不移地向前延伸,仿佛在指引,也仿佛在束缚,通往这片黑暗领域最深处,那个或许连“声音”都无法抵达的、真正的核心。
也不知梁羽跟随着那冰冷怪异的铁链,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与死寂中行走了多久。
时间感在这里似乎完全失效,只有锁链那恒定不变的冰冷触感和自己均匀的呼吸与心跳,作为某种单调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