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空着的左手再次抬起,五指虚握。
空气中寒气骤聚,一个由纯净冰晶雕刻而成的、四四方方的食盒,凭空出现在她手边。
食盒造型古朴,表面有精美的冰花纹路,盒盖紧闭,却散着比周围环境更加凛冽的寒气。
她轻轻一挥手,盒盖无声滑开。
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伴随着盒盖的开启弥漫开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保存“鲜度”的魔力。
食盒内部,空无一物,光滑如镜的冰面倒映着昏暗的光线。
然后,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一次,刀法更加精细。
刀刃紧贴着裸露的左臂肌肉,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开始切割。
每一刀落下,都带起一片薄得近乎透明、在冰寒空气中微微卷曲的肉片。
肉片薄如蝉翼,能隐约透光,边缘整齐,大小几乎完全一致。
她有条不紊地将这些切割下来的肉片,用刀尖轻轻挑起,然后放入那个打开的冰晶食盒之中。
一片,两片……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而非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凌迟。
冰晶食盒内部的极寒,瞬间将肉片冻结,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新鲜”状态。
整个过程中,被施行如此酷刑的前教皇奥斯亚托,竟然真的一声未吭!
他枯槁的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被冻结成冰珠。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里面燃烧着无边的怨恨、屈辱,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忍耐。
他的牙齿死死咬住,甚至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嘴角有黑红色的血沫渗出,迅冻结。
但他真的没有出一声痛呼、一声哀嚎,甚至连闷哼都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这份对自己都如此残忍的忍耐力,令人不寒而栗。
很快,左臂的肌肉被剔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截挂着些许筋膜的、森森白骨。
凛冬魔女如法炮制,转向他的右臂。
同样的剥皮,同样的放血入碗,同样的切片装入食盒……
当地面上巨大的冰碗中,暗红色的冰珠又堆积了厚厚一层,冰晶食盒里也整齐码放了更多“薄如蝉翼”的肉片时,奥斯亚托的双臂,已然变成了两截光秃秃的、连接在肩膀上的白骨,在冰寒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目、诡异。
凛冬魔女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毫无波澜地扫过那两截白骨,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奥斯亚托被钉住的左腿上。
她再次举起了刀,刀尖指向那枯瘦的左腿膝盖上方,似乎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更加漫长的切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血腥寂静即将被再次打破的刹那——
“凛冬。”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女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这残酷的平衡。
声音的来源,是那个一直静静悬浮在一旁、由圣洁羽翼包裹形成的光之茧。
不知何时,那光茧表面的光芒微微流转,如同呼吸般明灭。
羽翼的缝隙中,似乎有一道目光穿透出来,落在了持刀的“梁羽”(凛冬)身上。
是那位光明教会的圣女。
她终于不再保持那置身事外的沉默。
被凛冬附身的“梁羽”动作微微一顿,持刀的手悬停在半空。
他(她)缓缓转过头,那张属于梁羽、此刻却充满非人冰寒的脸上,缓缓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黛绮丝。”
凛冬魔女的声音透过梁羽的喉咙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响,冰冷刺骨,
“你终于……肯开口了?”
她似乎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两只手……”
圣女黛绮丝的声音从光茧中传出,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已经是我退让的极限。”
她的话语很简洁,但意思明确她默许了凛冬对奥斯亚托双臂的处刑,作为某种“交代”或“代价”。
但,也仅限于此了。
“不要,得寸进尺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
光茧上流转的光芒似乎凝滞了一瞬,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开始从光茧中弥漫开来,与凛冬魔女的“绝对冰寒”领域无声地对抗、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