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其中一处波动,还是在她的面前、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石柱阴影下爆的!
修女的脸色骤变,手中迅凝聚起纯白的圣光,警惕地望向阴影处,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大厅深处那冰蓝光芒消失的方向。
藏书楼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但空气中却多了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冰寒与……血腥味?
这种感觉——被人如同戏耍般在眼皮底下完成杀戮与逃脱的无力与荒谬感——让她愤怒无比!
怒火如同实质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她身为修女的沉静与克制。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当着她的面,赤裸裸地挑衅整个光明教会的尊严与她个人的能力!
潜入教会的核心重地,在她这个负责夜间巡查的高阶修女面前,光明正大地杀了人,然后像丢垃圾一样甩手离开,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被愚弄的她!
“混蛋!”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的低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了出来。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柔嫩的皮肉里,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疼痛,但这疼痛丝毫无法缓解心头那股灼烧般的耻辱与怒火。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盯着梁羽消失的方向——那片空荡荡的、只残留着一丝微弱空间波动的阴暗角落。
仿佛要用目光将那里烧穿,将那个该死的潜入者从虚空中揪出来。
“你最好祈祷……”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迸出,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寒与杀意。
“别被我抓住!”
这句话不仅是威胁,更是一种宣誓。今夜的耻辱,她记下了。
然而,怒火之后,理智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
修女深深地、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大声呼喊、拉响警报、或将事情闹大。
因为这事情对于她而言……并不光彩。
身为今夜的巡查者,竟然让人潜入了藏书楼重地,还在自己眼皮底下生了杀人事件,最后凶手还成功逃脱了。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不仅她个人的能力会受到质疑,甚至可能影响到她在教会内的地位和前途。
教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的是人等着看笑话、抓把柄。
更何况,那个被杀的黑衣人身份不明,潜入教会目的不明,这本身就是一滩浑水。
贸然捅出去,可能会引更多难以预料的麻烦。
而且……想到那个潜入者诡异而凌厉的手段,以及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打草惊蛇,不如暗中调查。
种种考量在心中飞闪过,修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屈辱、无奈以及深沉算计的复杂神情。
毕竟……被人给戏弄了一番,还要去替对方处理收尾的工作,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她再次看了一眼梁羽消失的地方,仿佛要将那里的每一寸空间都烙印在脑海里。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的怒容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平静所取代,只有眼底深处那簇未熄的火焰,昭示着她内心的波澜。
她迈步走向入口处那片石柱阴影。
越是接近,那股淡淡的冰寒气息和一丝几不可闻的、被冻结的血腥味便越明显。
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阴影中的情景。
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蜷缩在地,全身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仿佛被极细冰针穿透的孔洞,伤口处没有血流出,只有一层薄薄的白霜。
对方的生机已绝,那双瞪大的眼睛透过蒙面黑布,依旧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与不解。
修女蹲下身,伸出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快而专业地检查了一下尸体。
没有身份标识,武器和物品也被收走。
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带着明显的冰系魔法特征,但又有所不同,更加……诡异难防。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默默地,她开始催动体内的光明魔力。
温和的乳白色光晕从她掌心泛起,轻柔地覆盖在尸体之上。
这不是治疗,而是一种高阶的净化与“处理”术式。光晕所过之处,尸体上残留的冰霜气息、那丝血腥味、乃至尸体本身,都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迅化作最纯净的光粒,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地面上可能存在的细微痕迹,也一并被抹除。
很快,阴影中便空无一物,仿佛什么都不曾生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到极点的光明气息,以及修女脸上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再次环顾了一圈静谧却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的藏书楼。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凶手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