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帐外的风把话刮走似的。
“将军,聚贤楼今天生斗殴,是宋良的探子和食客们打架。
食客们都在谈论,说宋鼎投降周山了,接下来宋良就要投降。
这种说法已经在满城飞了。”
昂山多坐躺在太师椅上,一只脚踩在椅面上,另一只脚垂在地上,姿势看似随意,可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白了。
图赖继续说“现在全城都知道,周山开出的条件是宋良要投降,就先把咱们全抓起来。
说是抓起来,其实就是杀。
某敢断定,宋良一旦投降,他一定会拿我们南掸国军人开刀,献祭给周山”
昂山多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转了两圈。
图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将军,咱们从南掸国出来时,是一万多人,打到现在,死的死,伤的伤,还剩五千余人。
剩下的五千弟兄,一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咱们不能拿五千弟兄的命赌宋良不降啊。”
昂山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宋良上次来我军营,亲口承诺不投降。”
图赖叹口气,
“宋良现在说不投降,可谁能保证他明天、后天、大后天还说不说这话。
一旦宋良投降,他抓不抓我们?
他要是不抓,周山打进城里来,照样要杀我们。
他要是抓,我们死得憋屈,咱们南掸国军人,绝不能死得窝囊。”
昂山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出沉闷的“笃笃”声。
图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将军,咱们已经赔进去几千弟兄了,不能再这么赔下去。”
昂山多敲击扶手的手停了。
他看着图赖,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你说怎么办?”
图赖下意识环顾四周,似乎怕有人听见,随即凑到昂山多耳边,声音压到了最低
“将军,如今宋良大势已去,风州城早晚守不住,咱们没必要把五千弟兄的命再搭进去。”
昂山多问“你的意思,我们撤回去?”
图赖点头,“是的。
我们跟宋良无亲无故。
他借兵打仗,当然要付给报酬,要么给地盘,要么给钱,我们军人不能白死啊。”
昂山多冷哼一声,“那是当然,否则我们吃饱撑的,跑来这里打仗?”
图赖得到昂山多肯定,兴奋起来。
“所以,可以书面向宋良说明情况,就说我军离家日久,将士们思乡心切,希望回到自己的国家。
请宋将军支付银两,作为我军战死将士的抚恤金。”
昂山多坐正身子,“好,就这么办,事不宜迟,现在就写。”
图赖是军师,文墨是通的,当场挥毫,很快写就,虽然文词不美,但意思也表达清楚了。”
昂山多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章,当即派人送给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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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宋良,正闷坐在将军府。
宋鼎大军覆灭,儿子宋鼎被俘虏,对他打击太大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接到昂山多的信,得知他要带南掸国部队回去,脑瓜子嗡嗡的,更加心烦意躁。
他命人叫来大将杜北,也是五虎上将之一,也只有他还在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