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周山早早起床。
此时,营寨里已经忙碌起来,人声夹着马嘶声在风中飘荡。
忽然,营中鼓角齐鸣,号声穿透营帐,震得帐帘都在微微颤动。
卫兵疾步奔入,单膝跪地
“报!
宋鼎大军已至,距我营不足十里,前锋已能望见旌旗!”
周山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不紧不慢,像是等了一夜的猎人终于听见了兽叫。
“来了就好”,他站起身,顶盔贯甲,“传令,众将出营迎战。”
帐外随即传来人喊马嘶。
不一会,营门外,甘剑等人已经整装待。
他一身明光铠甲,胸前护心镜擦得锃亮,盔顶红缨如火,胯下是一匹高大的白马,鞍辔俱全,好不威风。
他的身后,站着赵理之、王龙等将,也是甲胄鲜明,各持兵器,列队两侧。
周山从营中走出来,众人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他身上那副铠甲是从高竹降军中随手取的。
熟牛皮杂铁片,盔上没有红缨,只是光秃秃一个铁顶,连护颈都缺了一角。
胯下马也是一匹普通的黄骠马,口鼻处还有一道旧伤疤,走在路上绝没人多看一眼。
他手中拿着一柄青龙大刀——也是从高竹败军中挑选的。
刀柄的漆都磨掉了大半,刀刃虽还锋利,却远谈不上是好刀。
这身行头,即便是普通校尉,也算寒酸。
而周山,要的就是这副不起眼的模样。
甘剑忍不住低声笑道
“太子,你这身行头,比我帐前的小校还不如。”
周山也笑,拍了拍马脖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日你是主将,我是你身后一名普通低级将领。”
甘剑会心一笑,点点头,不再多说。
旗号已经打起来了,“甘”字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甘剑一马当先,率众向前。
周山跟在甘剑马后,前后左右都是普通士卒,毫不起眼。
甘剑的营寨卡在大路上,是用木栅栏草草围起来的,寨墙低矮,鹿角稀疏。
说实话,这种寨子防防小股部队还行,对上宋鼎两万正规军,纯粹是个摆设。
此外,大路两侧都是缓坡旱地,宋鼎军完全可以绕过营寨,直插后方。
但是,宋鼎也不敢轻易绕开营寨。
绕过去容易,可屁股后面留着一支五千人的军队,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宋鼎没那么傻,当然不敢轻易绕行。
两军对峙,是在距离营寨三里的一片开阔地上。
宋鼎军阵列严整,步骑两万,铺开来黑压压一片。
前排是三层弓箭手,长弓斜指,箭矢搭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就能遮天蔽日地射过来。
阵中旌旗如林,正中一面帅旗高高竖起,上书一个斗大的“宋”字。
帅旗下,宋鼎端坐马上。
他身披山文甲,腰悬宝剑,一瞧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将。
身边簇拥着十几员战将,甲胄齐全,各持长枪大刀,拱卫得严严实实。
甘剑这边就寒酸多了,五千人中有一部分将士的盔甲是从高竹败军中取用的。
所以,五千人列阵而出,盔甲颜色都不统一。
有的穿铁甲,有的穿皮甲,还有的穿布面甲。
“甘”字大纛立在阵中央,甘剑立马旗下,左右是赵理之、王龙、王升等将。
周山就在大纛后面几步远的地方。